第49章 惶惶人世,唯有你我(终)
第49章 惶惶人世,唯有你我(终) (第2/2页)秦逸转过了身子,用那双带着不容置疑的眸子看向聂君越的迟疑不定:
“继续呆在这,你我都会死。”
“.......”
似是听到了后方男孩的声音,那持刀如野狼般攻伐的少女骤然变得更加的疯狂了,绝美如仙与半张烧伤狰狞的面庞在刀光剑影中交替闪烁,极速的金铁之声进一步加速,荡出狂风让周遭的腐叶飞旋而起。
傅鸣眼中的冷意没有任何变化,眼瞳飞速游转,有条不紊的同时应对着周遭内家武者与这祸种的狂乱攻击。
直到某一刻,他剑刃上的寒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周身气势瞬间骤然迸发拔高!
嗡——
一阵剑气罡风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在地上留下了无数剑痕,稍近一些的客卿们直接在这猝不及防的罡风下被斩得血肉模糊!
距离其最近的少女更是在这剑气罡风下首当其冲,不过她的反应也是最快,双手提前蜷曲在脸颊前,小逸送她的那件法衫为她挡下了绝多数的斩击,但依旧出现了破损。
袖袍被斩破,两条白皙的小臂与腹部都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没有渗血,因为伤口已然在出现的瞬间便被冻住。
来不及疼痛,傅鸣那散发着寒气的剑刃已然再度挥来,阮夙的本能告诉她,必须躲开这一剑,不能用刀去挡,不然她会被冻住,可也在这时,一个同样是本能般的念头让她顿在了原地。
只要这样做,小逸就能活下去。
只要这样做,她就不用被小逸丢掉了。
思虑的刹那,身体已然做出了选择。
刀刃在掌心旋转反握抬起,剑锋与刀刃碰撞的那一刻,一缕缕冰晶刀剑碰撞处顺着刀锋极速蔓延向着阮夙的臂膀,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冻结了她持刀的右臂。
魏先生反应得最快,他意识到了那柄无形锋刃可能的去处,想要去阻拦,但也就在这时,傅鸣掐诀了。
天罡印法成型的一刻,林间纷飞的落叶瞬间被一股气浪冲开,源自那无形锋刃,瞬间冻住了前冲魏先生前冲的脚踝。
无形锋刃终于在众人眼中显露了本体。
那是一柄散发着威压的冰晶敕剑。
秦逸抬手捂住了胸口,察觉到了自己状态的不对。
玉佩的滚烫愈发炙热。
他没什么好迟疑的,最初捡来阮夙,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制作陷阱,教她所有的一切,以及用那所谓的姐弟情捆住她,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她和那些曾被他抛弃作为替死弃子的祸种本质没有两样,唯一不同大概便是她的上限更高,她是唯一伴着他走完了所有流亡的路,也几乎相伴他此生清醒的所有时间。
但这不影响她是他为了活下去寻来的工具,现在到了生死时刻,她这个工具发挥其作用理所应当。
是这样的。
嗯,没必要犹豫。
她说让他逃。
那她就一定能够做到,哪怕用生命为他铺路。
残阳似血。
男孩转身的同时。
少女那纤瘦的身形忽然受力前倾,胸前被那冰晶敕刃破开了一道穿透性的伤口。
傅鸣没有砍头,因为怕被躲开。
摧毁心脏亦是一样的效果。
他冷漠的将视线从这祸种身上挪向了远处那试图离开的男孩。
但很快,
他注意便又被这个祸种吸引了回来。
“哈....”
少女被鲜血染得嫣红的唇角却忽然掀起流露了一抹笑意。
周遭的一切流动,都开始变得的缓慢。
她看着眼前的青袍男人,默默回转身体牵扯着冰冻的右臂,拉着他的身形受力前倾了数寸。
在少女的注视下,他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危机,后知后觉的想要松开持剑的手,但却已然晚了,她那夹杂着破空声的左拳已然砸在了他腹部!
她记得..记得小逸说过,修行者腹部有这一处很重要的器官。
入肉三寸,内劲瞬间扩散,肉体反噬灵络,傅鸣眼睛瞬时充血,一大口鲜血瞬时逆涌喷出,身形倒飞而出,那枚显露的冰晶敕剑瞬间消散了光芒,周遭那下降的温度也戛然而止。
落叶纷飞,夕阳光斑透入林子。
少女消瘦的身躯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着手臂上消散冰晶,轻轻按住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全身的劲力都在顺着那道贯穿伤快速的流逝,但唇角却轻轻笑了。
现在这个...这个王八蛋应该伤害不了小逸了。
念着,
少女偷偷的最后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似乎想将他的模样印尽灵魂深处。
但那本应已经转身离开的男孩却骤然驻足,回眸望向了她。
呆呆的,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彷徨无助。
哼哼,
小逸...果然没了她就不行。
不过,对不起啦。
在日暮西斜的斜阳之下,
少女弯起眸子,脸上的笑意如初。
她冲他抬起了手,
嫣红的血浆在顺着雪白的手臂滴落,
纤长的食指与拇指成圈,其余三根手指摊开。
那是他教她的手势。
我走了哦...小逸。
“........”
秦逸愣愣的盯着阮夙。
走.....
他看着她在视野中转身,看着她拖着那濒临死亡的残躯试图再度冲向了那青袍中年人,却直接摔在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
怀中的玉佩在此刻像是化作一枚烧红的铁饼,灼烧着肌肤,但现在秦逸已然无心的去关注,他想要呼吸,想要出声,但却怎么都做不到,身体的求生的本能疯狂催促着他。
快走....
慧印在无声中凝结。
钝器造成肉体伤害,不会让灵络断裂,只是会让其受损,影响其流转的速度。
为什么不走....
不理解。
秦逸发觉自己的理智已然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正在按照他所不理解的方式行动。
直至身后的一记手刀切在他向前走去的身体侧颈,眼前逐渐陷入黑暗,他也未能明白自己的变化。
无声中,
覆盖整座山脉的仪轨道盘开始向着中心收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