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惶惶人世,唯有你我(终)
第49章 惶惶人世,唯有你我(终) (第1/2页)耳畔风声呼啸而过,秦逸裹着那件略显宽大大氅裘衣于半空飞退,视线掠过那道前冲的倩影,落在了整片战场。
阮夙前冲之时,猛地向后发力将他扔向了外围的聂君越。
秦逸愿意相信她的直觉,
但原因是什么?
对内家武者而言,修行者最恐怖的地方是途径带来的诡异攻伐手段,就像秦逸先前瞬杀范游和商瑾一般,猝不及防或一个失误,身死便在刹那。
魏先生的断手与罗柳依的身死都是如此。
阮夙却让他直接逃,是他忽略什么重要信息?
第二轮战斗爆发,因那漫天飘散的枯黄飞叶,林间显得晦暗而混乱,有人挥舞着软铁长鞭,如蛇前驱死死缠住了傅鸣的手腕,有人在树干腾飞间激发了淬毒袖箭,魏先生更是衣袍翻飞间直接捻叶成镖,在落叶间打出了两道气洞,只取那旋涡中心的青袍中年人。
秦逸于聂君越的接应下平稳落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混乱的战场中央。
“唉....”
在那晦暗刀光剑影间,一声突兀响起的叹息清晰的穿透了所有混乱,传入每个人的耳畔。
在那漫天纷飞的落叶中心,傅鸣漫不经心的抬手揉了揉脑袋,低沉的声线透出一抹懒散的不耐:
“...这就是我不想跟你们这群武者打交道的原因。”
一个眨眼间,傅鸣眼中已然燃起了一抹幽浊的蓝色光晕,刹那,林间温度开始暴降,飘落枯叶的边缘都凝结丝缕白霜。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兀的从一侧树干上炸响,那名使用软铁长鞭的青年腰腹,毫无征兆得到直接被斩断了一截,肠子混杂着脏器不断淌落。而紧随其后的,便是离他数丈外的彭峻,这手持环首大刀的壮汉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未能做出,便直接被那柄无形锋刃贯穿,鲜血自他的前胸后背渗出。
染血的冰霜叶片依旧在无声地下落,战局仿佛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秦逸倒是看破了这种手段,没有任何本质的改变,只是傅鸣对那无形锋刃操纵强度飙升到一种令人胆寒的程度。
漫天的飞叶犹如一座能够暴露无形锋刃的移动迷宫,而傅鸣操纵着这无形锋刃精准游离在每一片落叶的间隙,硬生生规避了所有碰撞,直至触碰到仙客居客卿的身体。
秦逸脑中过滤的信息飞速咬合。
这是个好消息,
只要将其反过来看。
傅鸣不敢显露无形锋刃的轨迹,他远没有他表现的那般强大,至少没有强到无法杀死。
但阮夙是对的。
老东家的这些客卿并非是死侍,面对未知,面对同袍无法理解的惨死他们会让他们心中的动摇与畏惧叠加。
此刻秦逸便已然在几个客卿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甚至是恐惧,距离士气彻底崩溃应当只差一个人。
魏先生。
只要这个仙客居的最强者死亡,这些客卿的士气恐怕便会瞬间崩溃。
秦逸最后扫了一眼那前冲的少女一眼,没有悲伤,没有感动,更没有丝毫想要留下生死与共的冲动,脑内的冰冷思绪已然为他做出了一个冷血但正确的判断。
一切,都得以他生存为第一要务。
秦逸回眸望向了身侧满脸凝肃的聂君越,还未开口,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炙热。
玉佩在发热。
还未来得及检查,
“宕!!!!”
一道尖锐的金铁交击之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少女似是也清楚不能让魏先生死去,为了稳住士气,她没有听从秦逸的话语,残影直接贴近了傅鸣,一刀直接横斩而去。
傅鸣虽先一步持剑格挡,但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力道,眉头却不自觉皱成了一团,垂眸瞥着眼前这消瘦少女。
无法卸力。
这丫头的身体素质又凭空暴涨了。
战斗开始以来,傅鸣第一次移动了身形,回退了丈许,手中的剑光在划破些许碎叶,稳住身形,开口:
“你这祸种.....”
迎接他这话的是阮夙瞬间抵临面前的一记回旋鞭腿。
这一记飞踢若是打实,恐怕得去掉半条命,傅鸣思绪闪过,来不及躲闪或者转变剑锋,只得抚剑于身前格挡。
砰!
青袍掠过,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
阮夙没有给傅鸣喘息,更没有给对方继续击穿一众客卿士气的机会,瞬间欺身而上。
傅鸣飞身后退的过程中两人的刀剑交击的金铁碰撞甚至掀起了一阵阵的气浪。
直到某一瞬,
那道无形敕剑骤然来袭。
宕!
长发挥舞间,阮夙突然回旋至身后的短刀泛起了一阵火花,在晦暗的林间映亮了她清冷的侧脸。
见到这一幕,傅鸣看向眼前少女的眼神终于没了先前的慵懒,随性的淡漠瞬时化作了一抹阴鸷的杀意。
祸种。
这种否定他们修行者努力的存在果然不应当存续于世!
远处,
聂君越看着那二人的战场,眸中满是惊疑不定,他的反应也迅速扩散到了所有仙客居客卿身上。
挡住了。
第一次,
傅鸣的敕剑今天第一次被格挡住了!
原本险些被击溃的客卿士气在一刻瞬间回升,虽然不知阮夙是怎么做到的,但却让客卿们看到击杀对方的希望。
他们原本如坠冰窟的僵硬身子纷纷重新动了起来,紧随着那两道在林间疾驰的身影,以掠阵的方式协助着那个少女。
聂君越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喜色望向身畔的男孩,而当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的神色之时,心底不由猛地一沉:
“秦逸,现在....”
“东家。”
秦逸打断了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战场中心的那两道身影上。
若说方才他还残存着一丝翻盘的念头,那么现在的战局却已然彻底明朗。
即便阮夙身体素质再度暴涨,甚至能够挡住那无形锋刃,傅鸣那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甚至连衣衫都未曾散乱半点。这说明了很多问题,傅鸣和先前的范游与商瑾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途径修行者,他依旧留有后手,依旧游刃有余,他挥剑时产生了冰寒并非是心理层面干扰,而是实实在在让周遭温度实实在在下降了,傅鸣像是一个有着恶趣味的猎食者在戏弄着濒死的猎物。
现在他最好选择就是趁着阮夙唤醒客卿士气,趁着阮夙和魏先生还能拖住对方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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