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好货卖好价
第一卷 第54章 好货卖好价 (第2/2页)周二壮嘴唇动了动。
没接上来。
后头已经有人低声说话。
“分开算也好。”
“好货别跟烂货埋一块。”
“我家昨晚挑了半夜,可不能跟死蟹一个价。”
这时,人群后头一个瘦小汉子往前挪了两步。
陈小豆。
他平时话少,赶海勤,家里日子紧,就是不会收拾货。
竹篓刚放上桌,他耳朵先红了。
“浪哥……”
“我这货乱,能不能也分开算?”
“我不想混低价卖。”
陈浪点头。
“放上来。”
陈小豆把篓子扶稳。
篓子一翻,果然乱。
蛏子带泥。
花螺混在一块。
湿草团塞得紧,压得下头货都透不过水。
陈浪没让别人上手,自己蹲下去拣。
“蛏子单挑。”
“带泥一档,吐净泥一档。”
“花螺看壳,破壳单列。”
“湿草别死压,下面还有东西。”
他手指一拨。
底下露出两只野鲍。
院里顿时有人吸气。
“鲍鱼?”
“陈小豆这小子,还真摸着好货了。”
陈小豆连忙摆手。
“不是藏着卖贵。”
“我是怕压坏了,才塞底下。”
陈浪把两只野鲍单独放进浅水盆。
“这样放。”
“别跟螺挤一处,会闷死。”
陈小豆赶紧点头。
苏晚晴重新过秤。
“蛏子净货三斤二。”
“带泥蛏子四斤一。”
“完好花螺两斤七。”
“破壳花螺八两,降档。”
“两只野鲍单算。”
郭庆喜落笔。
苏晚晴拨完算盘,直接报总价。
陈小豆当场愣住。
“比……比周老三那边多八元?”
李二牛这回乐了。
“你那是好货没被烂货埋掉。”
“以前整篓一倒,周老三给你一口价,你还以为自己没吃亏。”
陈小豆咧开嘴,笑得收不住。
“卖!”
“我卖!”
他按了手印,抱着钱站到一边,眼睛都亮了。
钱婶一拍大腿。
“这才叫公道。”
“好货卖好价,烂货不蹭价。”
“比周老三那糊涂秤明白多了。”
这句话落地,风向就变了。
刚才还帮着周二壮起哄的人,开始往后缩。
原本观望的几户,反倒把自家篓子往前挪。
“先验我家的。”
“我这螺分一下,破壳单挑出来。”
“我这蟹昨晚压得不好,软了几只,你给我分开算。”
院里一下忙起来。
李小满提水换盆。
林顺子拎着空篓来回跑。
王根生蹲在地上翻货,翻得满手腥水。
郭庆喜头也不抬,名字、斤两、单价一笔一笔往下记。
苏晚晴站在桌边。
报数。
拨算盘。
收签字。
现结。
每一户的钱,都当着人面数清。
每一户的货,都当着人面分档。
有人想把带泥蛏子混进净货盆,被王根生夹出来。
“这个带泥。”
那人脸有些挂不住。
陈浪没骂,只让郭庆喜记上。
“带泥蛏子,按带泥价。”
有人拿破壳花螺问能不能算完好价。
苏晚晴把木牌往前推了推。
“破壳降档。”
“完好货卖完好价。”
“破的不能压老实人的价。”
那人看了看账板,没再争。
几盆货分下来,院里人也看明白了。
不是陈浪故意挑刺。
是好货真能多卖钱。
乱塞乱压,反倒少拿。
周二壮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还是咬着牙,把自己那篓分档卖了。
按了手印。
一声没吭,拎着空篓就走。
临近晌午,院门口已经没了早上的试探和嘀咕。
剩下的全是催声。
“这盆先过秤。”
“那盆换清水。”
“我这户现结签字。”
“野鲍能不能也单算?”
陈浪一一按规矩来。
不抢。
不哄。
不压。
货清,账清,钱清。
陈家院里的收货口,总算立住了样子。
最后一户交完货,郭庆喜把笔放下,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散户试收十一户。”
“分档收货十户。”
“退死坏货一户。”
“现结全清。”
苏晚晴把台账压平,补上最后一行。
散户收货,按档计价,无混盆。
陈浪看了一眼院里的几盆货。
活蟹进活水桶。
螺贝分盆养。
野鲍单独浅水保活。
降档货另放,不进明日好货。
这些货明早送到东区十二号,就是市场摊位的底气。
也是从周老三手里撬出来的第一批散户货源。
就在这时,李小满忽然从门外跑进来。
满头是汗。
“浪哥!”
院里动作一顿。
陈浪抬头。
“谁来了?”
“周小虎带了两个,在村口站了半天。”
李小满喘了口气。
“还放话了。”
“说谁以后把好货往陈家院送,就是砸周家的秤杆。”
“后头有的是账,慢慢算!”
院里刚热起来的气,顿时绷住。
有人下意识把刚到手的钱往怀里塞。
也有人看向门口,脸色发白。
刚才还排队交货的几户,手里的空篓都攥紧了。
周老三在沙湾村压了这么多年。
他的秤,他的冰,他的人情往来,不是说甩开就能甩开。
陈浪没急着开口。
他先看了一眼院里那几盆刚收上来的货。
又看向桌上的散户台账。
他抬头朝门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