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好货卖好价
第一卷 第54章 好货卖好价 (第1/2页)天刚亮,陈家院门口就有了动静。
不是砸门。
是竹篓落地的闷响。
一下接一下。
李小满刚抽开门栓,门外已经站了六七户赶海散户。
有人挑着担。
有人抱着篓。
还有人脚边放着滴水的草绳筐,筐底往外渗着腥水。
院门前很快堆了一片竹篓。
货也乱。
表层是青壳发亮的硬蟹,蟹腿还在扒拉竹篾。
底下鼓鼓囊囊,压着螺、蛏子、草根和湿泥。
花螺裹着沙。
蛏子混着断草。
几只蟹被草绳缠住,翻着肚皮往外蹬。
王根生蹲下去,刚要伸手翻篓底。
陈浪抬手拦住。
“先别翻。”
院里院外,十几双眼都看了过来。
陈浪站在门槛里,扫了一圈。
“今天不统收,不糊价。”
“谁家的货,谁家的名。”
“好货卖好价,烂货别想蹭。”
门口安静了一瞬。
苏晚晴把一本新装好的册子放到院中大桌上。
封皮压得平整。
上头几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散户收货台账。
她掀开第一页。
户名。
交货时辰。
货类。
净重。
品相档位。
单价。
总价。
现结签字。
一格一格,分得明白。
郭庆喜蘸了墨,坐到桌边。
李小满、林顺子把昨晚洗好的木盆搬出来,按次序摆开。
清水盆。
活水盆。
降档盆。
废货盆。
盆沿都挂了木牌。
苏晚晴又把一块木板立到门边。
上头的收货价,昨晚已经写好。
硬壳活蟹,六元八。
普通活蟹,四元六。
软壳残蟹,两元。
死坏拒收。
花螺净货、带泥货分价。
蛏子净吐泥、带泥分价。
鲍鱼单算。
钱婶先凑过来看了一眼。
“哟,价都写出来了?”
刘婶子也伸头看。
“谁高谁低,全摆明了。”
可人群里的嘀咕声没停。
“写得好看,谁知道最后咋算。”
“镇上摊位都拿到了,还能不压村里价?”
“咱把货送来,别回头被他拿捏。”
陈浪听见了。
他没急着解释。
这种时候,嘴上说得再漂亮,也不如当场过一篓货。
人群里,一个黑脸壮汉把竹篓“咚”地推上桌。
周二壮。
这人膀子粗,嗓门也粗,平时赶海有点手脚,更爱占小便宜。
以前在周老三那边交货,他最喜欢上头摆好货,底下塞些残的死的,赌收鱼人懒得细翻。
他扶着篓沿,先不让王根生动。
“陈浪,都是一个村的。”
“你现在有摊子,有销路,也别学镇上那套抠门规矩。”
“整篓收,给个高价兜底。”
“省你事,也省我们事。”
后头立刻有人帮腔。
“就是,哪有一只只翻的。”
“都一个村,还整得跟外人做买卖一样。”
“周老三那边也没这么麻烦。”
李二牛袖子一撸,张口就要顶。
孙铁柱一把按住他肩。
“别抢话。”
李二牛憋得脸都涨了。
陈浪没看周二壮,只看王根生。
“翻。”
王根生得了话,蹲下就动手。
先翻表层。
硬壳蟹。
个头还行,壳也硬,蟹脚夹住竹篾不肯松。
再往下翻半层,草绳一拨,味儿就出来了。
底下压着的,不是发软的嫩蟹,就是断腿的残蟹。
再往下,一只肚皮发白的死蟹被湿草闷着。
旁边还压着两只僵死的。
院门口立刻起了声。
“还真压底下了?”
“这不就是拿烂货蹭高价?”
“上头摆活的,底下塞死的,真够会放。”
周二壮脸一僵,脖子跟着梗起来。
“海边收回来的,碰坏几只正常!”
李二牛这回没忍住。
“你这碰坏得还挺会排队。”
“上头全活,底下全死。”
“比摆酒席还讲究。”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周二壮瞪过去,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陈浪还是没跟他吵。
“分。”
木盆被推到桌前。
王根生和林顺子一左一右,把蟹往四个盆里放。
第一盆,硬壳活蟹。
第二盆,普通完好活蟹。
第三盆,软壳残蟹。
第四盆,死坏废蟹。
苏晚晴站在秤边,过一盆,报一盆。
“硬壳活蟹,九斤三两。”
“普通活蟹,四斤八两。”
“软壳残蟹,三斤一两。”
“死坏废蟹,两斤二两,拒收。”
郭庆喜笔尖不停。
户名、时辰、斤两、档位,一笔一笔落到账上。
一篓货看着满满当当。
真分开以后,好货只占六成。
坏货占了四成。
钱婶啧了一声。
“这要整篓高价收,亏的是谁?”
刘婶子接得快。
“亏挑干净货来的老实人呗。”
“人家辛苦挑出来的好蟹,跟死蟹一个价,那才冤。”
周二壮脸色发青,还想撑着。
“你这残蟹价也太低了!”
陈浪拿起木炭,走到公示木板前,补了两行字。
整篓混收:统一按最低残蟹价,两元一斤。
公开分档:好货高价,坏货低价,死货拒收。
写完,他把炭头放下,转身把竹篓推回周二壮面前。
“想省事混卖,就按最低价统算。”
“想卖高价,就按品相分档。”
“嫌我价低,篓子带走。”
“你自己去镇上卖。”
“我不强收一户,也不压一人。”
院里一下没了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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