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东仓副簿
第36章 东仓副簿 (第1/2页)王婶不能进校尉私帐。
那道门一关,送水、垫车、替阿梨遮过迟归时辰,都能被写成窥探旧械。她认不认不重要,周骁只要一份口供,便能反咬后灶与临战队串供。
沈砚没有冲上去抢人。
押人的亲兵有问讯牌,硬拦便是劫夺军法嫌犯。他先让陈九去巡防帐报讯,自己与阿梨绕到校尉帐外的候问棚。
王婶还没进帐。
她年纪大,走得慢,押人亲兵又在等东仓书吏取副簿核对送水时辰。候问棚只有一张木案、两个看守,离校尉大帐不足二十步。
“问话必须留在外面。”沈砚压低声音。
陈九看了眼棚前结冰的木板,重新缠紧双手药布:“那就让所有人先看见一个伤员。”
不等沈砚阻止,他已抱起旁边热水桶走过去。
右脚踏上冰板时,陈九故意一滑。滚烫的水泼在尚未愈合的双手上,他惨叫着跪倒,刚结起的血痂瞬间泡开,鲜血透出药布。
伤势是真的。
他拿自己的两只手,换候问棚前一场谁也抹不掉的混乱。
后灶妇人立刻围上来。
“伤口开了!”
“快叫医杂!”
“王婶懂烫伤,让她先看!”
王婶被推到陈九身边。她只看一眼便明白,却仍扯高嗓门:“药布粘肉了!再不割开,这双手就废了!”
一名看守急忙去喊医杂,另一人被十几个妇人围在棚边。
沈砚趁机走到木案外:“王氏尚未交入帐中,先记带出时有无伤、是否搜身、随身何物。”
亲兵冷声道:“滚开。”
“她若进去后多出一块弩件,算谁搜出的?”
周围目光同时压来。
沈砚没拦押人,只要求进帐前验明原状。亲兵此刻强行赶人,反而像是急着关门造出什么。
东仓书吏很快抱着厚册赶到。
“送水时辰都在副簿上。问一遍便知她有没有绕路。”
厚册落上木案,翻到旧械暂存栏。沈砚离得远,只看见其中一页被刮得起毛,日期栏却空着。
阿梨端着剪药布的铜盘靠近,蹲在陈九身旁,一层层剪开湿透的布。王婶挡住书吏视线,嘴里不停骂陈九笨手笨脚。
棚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韩百户的巡防亲兵亮出木令:“王氏牵涉临战队供水,问话由巡防旁听。人留候问棚,不得带入校尉私帐。”
押人亲兵脸色难看:“周校尉亲发问讯牌。”
“可以问。双方各记一份。”
王婶暂时留在众目睽睽之下,可副簿仍在东仓书吏手里。
陈九忽然抽搐一下,肩膀撞上木案。铜盘翻倒,血水、剪刀与药布洒了一地。书吏急忙抱起副簿,最下面却滑出一张未装订的空白衬页。
阿梨扑过去扶陈九,袖口压住衬页一角。
“别碰账!”书吏厉喝。
“我只捡药布。”
阿梨抓起一块沾炭的湿布,在衬页上轻轻一抹。纸面原本看不见的凹痕立刻浮出数行淡字。
上一页落笔太重,笔压留进了衬纸。
旧封破损,暂移核验。
昨日,酉时。
那时周骁刚取回调人补令,右匣尚未运往北坡。副簿若在酉时记下“旧封破损”,说明东仓早已准备移匣。如今日期被刮空,说明有人刻意改过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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