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宛城夜话,药局风云
第三十章 宛城夜话,药局风云 (第1/2页)宛城,刺史别院。
张机随蔡邕派来的使者入城时,已是掌灯时分。别院幽深,回廊曲折,侍从无声引领,气氛透着一种刻意的静谧。他心中明镜似的,此番“受邀”,绝非单纯商讨医事。
会客厅内,烛火通明。蔡邕端坐主位,面容儒雅,眼神却带着审视。蒯越坐在下首,含笑执盏,目光却如针般锐利。另有一位身着锦袍、神态倨傲的中年人,被引荐为南阳豪族首领张绣的舅父,张继。此外,还有两名张机在义诊时见过的郡府属官。
见张机入内,蔡邕微微颔首:“仲景贤侄,来了。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张机依礼落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蔡邕脸上:“伯喈公召见,张机敢不从命。不知公与诸位大人,有何见教?”
蒯越放下茶盏,含笑接口,语气却透着锋芒:“张先生,今日邀您前来,实有两事相商。其一,乃荆州医药大业。刘荆州仁德,欲效古制,设‘惠民药局’于各郡治所,平价售药,救治贫病。此事,非先生这等德艺双馨者主持不可。荆州牧府有意聘先生为‘医药令’,总领此事,不知先生意向如何?”
张机心中一凛。果然,从“顾问”到“医药令”,官位做实了。他平静回应:“蒯公谬赞。设惠民药局,确是仁政。然张机一介布衣,性喜自由,疏于官场事务。前已禀明伯喈公,愿以民间身份襄助,主管医药实务则可,居官任职,恐难胜任,亦非百姓之福。”
张继冷哼一声,插言道:“张先生好大的架子!刘荆州抬爱,蒯大夫美意,你竟推三阻四?莫非是嫌官小,还是另有他图?”语气咄咄逼人。
张机看向张继,不卑不亢:“张翁误会。张机所求,惟济世活人而已。居其位,谋其政。若尸位素餐,或受制于俗务,反误了医药大事,岂非有负刘荆州重托?况惠民药局之要,在于药材平价、医者尽责。张机愿立‘军令状’,若药局不成,或药价不惠、医术不精,甘受惩处,却不愿空负官衔。”
蔡邕缓缓开口,止住了张继欲再辩之词:“仲景之意,老夫明白。重实务,轻虚名,确是医者本色。如此,便依前言,先生以布衣总领药局实务,官俸照领,充作药局经费,如何?”
张机躬身:“伯喈公明鉴,张机遵命。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蒯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转而笑道:“好,此事便定下了。这第二事,却与江夏有关。闻先生前番南下江夏,于乌林渡口,救治了不少流民疫患,功德无量。然江夏乃用兵之地,黄祖性烈,恐有不测。刘荆州甚为关切,不知先生于江夏之行,可有他闻?尤其……关于流民中是否有不安分之人,妄议朝政,或……勾结匪类?”
空气骤然一凝。
张机心知,关键问题来了。蒯越在试探江夏之行,更在试探老陈,乃至整个太平道在荆州的踪迹。他神色不变,从容道:“蒯公所虑极是。江夏地接烽烟,流民裹挟,确有不法之徒混杂。张机此行,专事医药,于乌林渡口诊治病患二百余人,所见多为饥馁伤寒之症,未见持械暴乱之徒。偶有言语怨怼时局者,亦属人之常情,张机皆以医药抚慰,晓之以理,未曾听闻有勾结匪类之事。至于黄祖将军,张机曾遥见其巡营,军容颇盛,想来治军严谨,当无虑。”
他滴水不漏,将“医治”与“政事”切割,强调“未见”不法,又隐晦点出黄祖治军,暗示蒯越勿要轻动。蒯越深深看了张机一眼,不再追问,只笑道:“先生仁心,化解戾气,善莫大焉。刘荆州闻之,必感欣慰。”
一场暗流汹涌的夜话,暂告段落。张机辞出时,蔡邕送至廊下,低声道:“贤侄,今日应对得体。然蒯异度心思缜密,黄祖骄横,江夏非安乐之地。你虽以医药为盾,仍需谨慎。惠民药局之事,亦是双刃剑,既可行仁,亦易树敌。好自为之。”
张机躬身:“伯喈公教诲,张机铭记。”
然而,蔡邕的担忧,很快应验。
惠民药局在宛城率先设立,由张机拟定章程,平价售药,并设义诊台。消息传出,贫苦百姓蜂拥而至,药局前每日排起长龙,赞誉之声鹊起。刘表得报,大悦,对张机更为信重。
但这触动了南阳原有医药行会及背后豪强的利益。药价被平抑,他们再难垄断牟利。张继更是恼怒,他旗下便有数家药铺。
数日后,药局药材接连遭人暗中破坏:或是优质药材被替换为劣质,或是药柜被撬,银钱虽未失,却造成混乱。更有流言在城中散布,说药局的药材“以次充好”,是“沽名钓誉”,甚至有人装病来药局取药,而后诬陷药不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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