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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玉影惊鸿客

第1章  玉影惊鸿客 (第1/2页)

整枚玉佩悬在锦盒中央,微微悬浮,不再安分地躺在锦缎之上,看得苏砚之浑身一僵,呼吸都忘了吐纳。
  
  他自幼把玩这枚家传玉佩,摸过千百遍,只知它触手温润,从无冰凉石性,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秦怀瑾白天那句“玉本是凉的,这玉有体温”犹在耳边,此刻眼前一幕,早已超出寻常古玩的范畴,近乎怪力乱神。
  
  苏砚之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可刚靠近半步,玉佩光芒骤然暴涨,暖光瞬间充斥整个店铺,将窗外月色都压了下去。
  
  他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眼前一白,耳膜嗡嗡作响,周身空气仿佛被煮沸的温水包裹,暖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下一瞬,光芒骤敛,一切恢复如常。
  
  月光重新落进店内,洒在博古架与青砖地上,安静得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唯有锦盒中的玉佩已然归位,光芒尽敛,只余淡淡余温。
  
  而博古架前,多了一个人。
  
  少年身着一袭玄色织金锦袍,领口袖口滚着银边,腰间系玉带,束发金簪,身姿挺拔,已初具青年轮廓,却仍带着未脱的少年气。
  
  看模样正是十五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如墨裁,目若朗星,只是脸色微白,带着几分刚从混沌中惊醒的茫然,周身气度矜贵凛然,绝非寻常人家子弟。
  
  更让苏砚之心头一震的是,少年颈间,同样系着一枚玉佩。
  
  一枚与锦盒之中一模一样、刻着“承乾惟贞”的羊脂白玉佩。
  
  他站在原地,微微蹙眉,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陌生与警惕。一只手下意识按在颈间玉佩上,指尖紧紧攥着系绳,像是在护住性命一般。
  
  苏砚之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服饰、年纪、气度、还有那枚一模一样的承乾玉佩……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贞观七年,十五岁的太子李承乾。
  
  少年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绣纹与制式,又按了按颈间玉佩,确定贴身之物仍在,紧绷的神色稍稍放缓,随即抬眼,目光锐利沉沉落在苏砚之身上,带着东宫储君与生俱来的审视。
  
  “汝是何人?此乃何地?孤方才在东宫书房临帖,不过闭目小憩片刻,怎会到此地?”
  
  他开口,语调古朴,字音沉缓,带着身居上位者的自然威仪,却又分明是清冽少年声线。一声“孤”,字字铿锵,彻底坐实了尊贵身份。
  
  眼前之人,正是唐太宗李世民嫡长子,大唐储君,太子李承乾。贞观七年,十五岁,尚且心性纯粹,未曾经历手足猜忌、朝堂倾轧与储位动荡,仍是被父皇悉心栽培、母后温柔庇护、受尽皇室荣宠的少年太子,前路看似一片坦途。
  
  苏砚之喉头发干,指尖微颤,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他一个千年之后守着一间古玩老店的寻常店主,骤然撞见从盛唐跨越而来的千古太子,荒诞感铺天盖地。
  
  要如何对这位大唐储君解释,时空错乱,岁月翻覆,阴阳易位,他已然跌出盛唐长河,跨越一千三百多年漫长光阴,落到了后世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巷陌之中。
  
  李承乾见他久不答话,沉默伫立,眉头蹙得更紧,缓步踏前数步。他虽年少,长于深宫朝堂,一言一行皆被严格教养,礼仪气度早已刻入骨髓,步履沉稳端方,无形中自带迫人的储君威压。
  
  目光缓缓扫过店内错落林立的博古架、造型怪异的瓷瓶、风格陌生的字画摆件,眼底的疑惑与戒备越发浓重。
  
  “这些器物形制怪异,纹饰粗疏,用料奇特,绝非大唐工坊所造。”他伸手轻触一旁的木质柜台,指尖划过冰凉细腻又光滑无比的漆面,指尖微微一顿,满是讶异,“此是何种木料?打磨得平整无瑕,不见木纹毛刺,这般工艺,远非当世所能企及。”
  
  苏砚之终于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稳住心神,轻声缓缓开口:“此处不是大唐,不是长安朱雀大街,更不是巍峨东宫。”
  
  李承乾动作骤然一顿,猛地回头看他,眸光锐利如锋,语气冷了几分:“汝胡言乱语什么?满口虚妄,竟敢在孤面前妖言惑众!”
  
  “你不过闭目一瞬,却早已跨过万古岁月。”苏砚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克制,减少刺激,“你是跨越了一千三百多年,来到了后世。如今是二零二六年,繁华大唐早已淹没在岁月尘埃里,只余下斑驳史书与出土古物,供后人回望凭吊。”
  
  李承乾脸色骤然微变,随即少年意气涌上心头,冷哼一声,眉眼间裹挟着被愚弄的愠怒与不耐:“大胆狂徒,竟敢诅咒大唐国祚,妄议王朝兴衰!孤看你是胆大包天,不要性命了!”
  
  他自幼熟读经史,深信山河永固、国祚绵长之说,此刻听闻大唐覆灭,如同触碰逆鳞,怒火翻涌。
  
  说着便要上前质问,可周身陌生的环境不断拉扯他的心神:没有彻夜长明的宫灯,没有萦绕殿宇的沉水檀香,没有青砖玉阶与朱红宫墙,窗外月色清寒,屋内昏暗寂静,空气中只飘着老旧木料与浅淡尘土的气息,处处违和,处处陌生。
  
  一股无边无际的茫然与心慌悄然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收拢五指,再次紧紧握紧颈间玉佩。
  
  那是八岁那年,他被册立皇太子时,父皇李世民亲手为他系在颈间的信物,玉身篆刻“承乾惟贞”四字,寄寓守正固本、承继山河的厚望。
  
  十余年来日夜贴身佩戴,寒暑不离,以体温长久温养,早已与他气息相融、心神相连。
  
  方才书房小憩,只觉颈间玉佩骤然滚烫发热,一股磅礴温润的暖流骤然裹住全身,天旋地转之间天昏地暗,再睁眼,便彻底脱离了熟悉的东宫。
  
  “是这块玉……”李承乾猛地回过神来,低头死死盯着颈间莹白美玉,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震惊,“是它异动,将孤强行带离长安,送到这异世之地的?”
  
  苏砚之抬眼望向博古架顶层敞开的锦盒,又看向他胸前温润流转的玉佩,缓缓道出缘由:“我家中这枚祖传古玉,与你身上那枚本是一玉双分、同源共生的成对古佩。
  
  方才我这枚玉佩骤然引动天地异象,两玉共鸣,时空错位,才将身处贞观长安的你,强行牵引到了现世。”
  
  李承乾立刻抬眼望向博古架,只见锦盒之中,一枚纹路、形制、刻字全然相同的羊脂白玉静静安卧,莹洁温润,微光内敛。一古一今,一佩一藏,隔了千年时光遥遥相望,气息丝丝缠绕,隐隐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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