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烟雾中的逃脱2
第47章:烟雾中的逃脱2 (第2/2页)他睁开眼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能感觉到手里的硬盘,坚硬而真实。
他站起来。
腿有些软,但还能支撑。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找到一根铁棍——可能是某个器械的零件,大约半米长,一端有锈蚀的尖头。
他捡起铁棍,握在手里。
然后走向仓库另一头的那扇双开门。
门是木质的,很厚重,表面刷着绿色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把手是铜的,生了厚厚的铜绿。他推了推门——门动了,但没有开,后面有东西抵着。
他侧身,用肩膀抵住门板,用力推。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
灰尘从门缝里涌出来,像灰色的烟雾。他咳嗽着,继续推,门缝越来越大,直到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挤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
另一个房间。
比刚才的仓库小一些,大约一百平米。这里堆的不是医疗器械,而是杂物——旧家具。木桌、椅子、柜子、书架,全部堆在一起,像一座腐朽的森林。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混合着木头腐烂的酸味。
光柱扫过墙壁。
墙上贴着东西。
纪玄走近,手电筒的光聚焦在墙面上。
是海报。
旧电影的海报,《乱世佳人》、《卡萨布兰卡》、《罗马假日》,边缘已经发黄卷曲,用图钉钉在墙上。海报下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塑料外壳已经开裂,旋钮锈死了。
还有照片。
用相框装着的黑白照片,摆在桌子上。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站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微笑着。照片已经褪色,女人的脸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她笑得很开心。
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不是仓库管理员,而是真正的居住者——可能是一个老护士,或者一个退休的护工,住在地下室里,守着这些废弃的器械和家具,度过晚年。
纪玄的目光落在桌子抽屉上。
他拉开抽屉。
灰尘扬起。
抽屉里有一些杂物:一支锈蚀的钢笔、一个空药瓶、几枚纽扣、一本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
牛皮封面,边缘磨损严重。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字迹是蓝色的钢笔字,工整但有些颤抖。
“1978年3月12日。今天又送走了三个病人。张先生说他的儿子下周会来接他,但我知道不会。没有人会来接他们。这里就是终点。”
“1978年4月5日。王护士偷偷给了李奶奶半片止痛药,被主任发现了。主任说这是违规,要扣她半个月工资。李奶奶晚上疼得睡不着,我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
“1978年6月18日。地下室又漏水了。院长说没钱修,让我们用桶接。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像眼泪。”
“1978年9月3日。今天是我六十岁生日。没有人记得。晚上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两个鸡蛋。收音机里在放《夜来香》,很好听。”
纪玄一页页翻过去。
这是一个老护士的日记,记录着这座疗养院最后几年的时光。病人来了又走,大多数是“走”向了死亡。护士们麻木地工作,院长只关心经费,地下室漏水,设备老旧,药品短缺。
然后,日记在1979年1月15日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他们说要改建了。也许明年,这里会变得不一样。但我可能等不到了。”
纪玄合上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放回抽屉,关好。
手电筒的光柱继续移动,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进来的那扇门。窗户同样被钉死了,透不进光。
这是一个死胡同。
他需要原路返回。
但返回哪里?那个堆满医疗器械的仓库?然后呢?等着“蝰蛇”找过来?
他走回双开门,准备退出去。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
“咚!”
一声闷响从仓库方向传来。
不是敲门声,是重物撞击的声音。然后是人声——模糊的,隔着门板听不清,但能听出不止一个人。
“蝰蛇”来了。
还带了人。
纪玄关掉手电筒,身体紧贴在门后的阴影里。
呼吸屏住。
耳朵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