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程砚第一次承认自己在追查
第25章 程砚第一次承认自己在追查 (第1/2页)姜妗立刻把内部记录和广播稿一起扯出来,指尖都在发抖,还是咬牙把纸页压到门缝前。
纸张贴上门缝的一瞬,外头那道人形猛地一缩,像被烫到。寝室的影子在门板上剧烈晃动,床架和窗帘的轮廓跟着扭曲,整间屋子像被人揉皱又硬摊开。台灯的光压在桌面上,纸边被照得发白,像刚从档案柜里抽出来。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断断续续,像周蔓,又像别的什么。
“别让它看见……编号……”
姜妗心口一紧,手里的广播稿险些滑落。程砚已经把那叠补位表从文件盒里抽出来,几张纸迅速折成硬角,死死抵住门缝最薄的那一线黑影。门外的东西似乎还想往里贴,影子边缘却被纸面的字一层层顶住,像被迫退回原本该待的位置。
“还撑得住吗?”姜妗低声问。
“别松手。”程砚头也不抬,嗓音压得很低,“它现在不是在撞门,是在借纸认人。”
姜妗一怔,立刻加重力道。她低头看那份内部记录,确认事项那一栏的字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引导对象离开第七码。
后面没有人名,只有一串空着的编号位,像等着谁被补进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把那张没写完的处分单直接翻到门外。只要纸面被它碰到,空白就会变成接口,接口一旦对上,门外那个半成形的人形就能顺着流程把名字抠出来。
“周蔓刚才是从哪儿传话的?”姜妗一边压着纸,一边偏头问。
程砚抬眼看了门缝一眼,目光沉得厉害。
“她没走远。”他说,“她还在外面,贴着门板绕。”
姜妗喉咙发紧。那种绕,不是普通徘徊,是在找可以重新写入的位置。她不敢想周蔓现在到底还剩多少,半段声音,半段影子,还是只剩一截被流程压住的喘息。
门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像有人把指甲缓慢拖过木板,一声极轻的刮擦从门板右侧横过去,最后停在补位表折起的边缘。姜妗后背一阵发麻,下意识想缩手,却被程砚冷声按住。
“别动。”
“它在摸纸。”
“对。”程砚盯着门缝,“它想知道是谁在这儿。”
姜妗屏住呼吸,心里一寸寸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程砚刚才会说先让它签不成。回廊筛人并不只靠灯,它先要把你从活人里剥出来,再给你一个可被写进去的位置。处分单、补位表、广播稿、值夜记录,都是把人固定进流程的夹子。只要夹子咬上,后面的事就不是逃不逃的问题,而是名字会不会被改写的问题。
外头那道刮擦声停住了。
门缝底下,黑影忽然往里一沉,像有东西蹲了下来。姜妗几乎能感觉到那张脸正贴着门板往里看,可纸页挡住了视线,它一时进不来,只能沿着缝隙慢慢试。台灯照亮的地方没变,暗处却像又多出一层薄薄的寒雾。
“它在等补位。”姜妗低声说。
“是。”程砚终于把手里的补位表压稳,侧头看她,“你知道得比我想象里快。”
姜妗怔了一下。她没听出这句话里是夸还是别的,只觉得他语气太平了,平得不像眼下这个局面该有的样子。
“你是不是一直知道这些?”她盯着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张没写完的处分单从外套内袋里抽出来,指腹在空白处分对象栏上停了停,像终于到了必须把话说出口的时候。门外的影子还在轻轻摩挲,门板像随时会被撑开一道缝。他却忽然抬眼,直接看向姜妗。
“从我发现,夜巡表上的熄灯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一个开始。”
姜妗的呼吸一滞。
程砚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在自己喉咙里滚过一遍,才允许它们落地。
“不是失踪。不是调岗。是被写没了。”
姜妗脑子里狠狠一震。她想起宿管阿姨说过的话,想起空白处分单,想起周蔓那种明明还在却被所有人说不存在的状态。原来程砚不是临时被拉进来的,他早就在看这些纸条、表格和通知怎么一点点吞人。他站在纪检那条线上,却没有把这一切当成普通管理问题,而是早就把它们当成一套正在运转的筛除机制。
“你什么时候知道回廊和这些有关?”她问。
“比你早。”程砚道。
“有多早?”
他沉默了两秒,才说:“高一。”
姜妗心里重重一跳。
高一,意味着不是这学期,不是这栋楼刚出怪事的时候,而是更早。她盯着程砚的脸,忽然发现他眼底那层始终压着的冷并不是今夜才有,而是长久没有散过。那不是临时追查的人会有的神色,是看过太多次流程闭合、太多次名字被抹掉之后,才会留下的沉默。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她声音发紧。
程砚抬了一下眼,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该从哪一层开始答。
“因为我没证据。”他说,“也因为我不能先说。”
姜妗皱眉:“什么意思?”
门外又轻轻刮了一下,像那东西还在确认纸边的厚度。程砚却像没听见,只把那页内部记录翻到背面,背面夹着一条更细的批注,字迹很浅,像是后来追加上去的。
“值夜组不得单独接触原签人。”
姜妗盯住这行字,脑子骤然一空。
“原签人?”
“被第七码认下过名字的人。”程砚看着她,“也是最先会被反复补位的人。”
姜妗喉咙发干。她终于明白程砚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候拦她,也明白他为什么每次看见旧纸都会比别人先沉下脸。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在没有彻底弄清流程之前暴露自己。他一旦说出来,就等于让自己也进入被认定的名单里。
“所以你在追查谁负责熄灯。”姜妗慢慢把这句话说完。
程砚没有否认。
他抬手,从最底下那叠纸里抽出一张夜巡签到表,展开,递到姜妗眼前。那张表已经旧得发软,上面每一夜的签名都按顺序排着,可在某一段日期里,负责熄灯那一栏被人硬生生涂黑了,墨迹浓得发亮,像后来拿什么东西反复盖过。
“不是谁负责值夜。”他说,“是谁负责在灯亮以后,把人从名单里划掉。”
姜妗盯着那片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几乎不敢确认的念头。她抬头去看程砚,发现他也正看着那片黑,像看着一条一直没能绕过去的旧路。
“你认识那个人。”她说。
程砚眼睫微微一动。
姜妗没有退。她从他刚才那句“我见过一次”里就已经感觉到不对。能让程砚用“见过”而不是“知道”的,绝不只是听说过那么简单。
“是学生会的人,还是宿管组的人?”她继续问,“还是更上面?”
程砚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门外那一线黑影忽然往后缩了半寸,像是在等他的回答。整个夹室都静得只剩台灯轻微的电流声。姜妗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在灯下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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