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程砚手里也有一把旧钥匙
第14章 程砚手里也有一把旧钥匙 (第2/2页)林栖在木板后像是听见了,轻轻哼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站在你们这边。”她说,“我站在我自己的名字这边。”
姜妗一怔。
“我不想再被写成没发生过的人。”林栖的声音很淡,却异常清楚,“你们要查第七码,就得先知道一件事。那本厚册不是只有一页。里面每次被补进去的名字,都会压住前一个人的一部分。你现在看到的周蔓,和以前那个周蔓,不是同一层里的她。她的名字被叠过,叠了不止一次。”
姜妗呼吸微顿。
“那我呢?”
“你也快了。”林栖说,“你被带进去一次,册子已经开始压你。再拖下去,你会先变浅,接着连自己都不确定刚才看见了什么。到时候你会主动觉得,调宿那天不是你记错了,是你太敏感。”
姜妗指尖一点点收紧。
这话太熟了。熟得像她这些年一直在对抗的东西。那些别人一句“你是不是记错了”,一句“没那么严重”,一句“别太较真”,最容易把人从事实里往外拽。回廊只是把这种拽法变成了规则,变成了纸,变成了门,变成了每七夜一次的补签。
“回执给我。”林栖又说了一遍。
程砚没动。
姜妗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一直藏在身侧,像握着什么。她心里一动,正想去看,程砚已经察觉,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还藏了什么?”她问。
程砚沉默两秒,终于把手摊开。
他掌心里躺着一枚更小的铜片,边缘磨损得比钥匙还厉害,像是从某个旧扣环上硬掰下来的。姜妗一眼看去,只觉得那东西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是什么?”
“另一半。”程砚说。
姜妗脑子里猛地一闪。
旧钥匙尾端那道磨平的缺口,和这枚铜片的断面,竟然严丝合缝。
“你从哪儿拿到的?”
程砚看着她,眼神很沉。
“我一直就有。”他说,“只是从来没告诉过你。它原本和这把钥匙是一套,能开楼下那道封死的旧门。那门后面,不只是施工层,还有旧值夜室的柜子。”
姜妗心口一跳。
“柜子里有什么?”
“旧登记簿。”程砚说,“还有当年的夜巡记录。”
林栖在木板后突然安静下来。
姜妗听见自己心跳一下比一下重。旧登记簿,夜巡记录,旧值夜钥匙,七号寝,补签回执。这些东西终于在她面前连成了一条线。原来程砚不是只在阻拦她,他也早就在碰这条线,只是他走得比她更早,也藏得更深。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低声问。
程砚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因为这把钥匙是我姐留下的。”
姜妗怔住。
通道里的黄灯又闪了一下,照得程砚脸色发白。他低头看着那枚铜片,像在看一段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旧伤。
“她失事前一天,把这东西塞给过我。”他说,“当时她只说了一句,让我别把它交回去。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碰到过第七码。她不是意外掉下楼的,她是在告诉我,这条路不能再让别人走第二次。”
姜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忽然明白程砚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站在她前面,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旧楼的门会开,却还是一次次跟过来。他不是单纯想保她,他是在补一段当年没来得及补上的东西。
林栖的声音这时再次从木板后传出来,低得像贴着地面。
“你们现在才开始像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她说,“要想从第七码里把人拽出来,得先让那把旧钥匙认主。姜妗,你把回执放在门缝下面。程砚,把铜片贴上来。”
姜妗看向程砚。
“听她的。”程砚说。
姜妗没动。
“你信她?”
“我信她至少没骗你到这一步。”程砚声音很低,“而且,我们现在没有别的路。”
木隔板后又传来一声轻敲,像催促,也像警告。姜妗盯着程砚掌心那枚铜片,又看了看口袋里那张被写上自己名字的补签回执,最后还是慢慢把纸抽出来。
回执刚离开口袋,纸面就轻轻一颤,像终于找回呼吸。背面那串`第七码`的压痕浮得更明显了,边缘甚至开始微微发黑。姜妗把它按在木板下方的缝隙前,指尖刚碰到木纹,就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咔”。
像有某个看不见的机关,在里面提前松了一格。
程砚把那枚铜片贴上去,几乎同时,掌心里的旧钥匙忽然一沉,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拽住。黄灯猛地暗了一下,夹层通道里所有阴影都往前压了半寸。姜妗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像纸页翻动的声音。
不是从门后。
是从她自己的口袋里。
她猛地一摸,摸到的却不是别的,而是一张新折进去的纸条,边角被压得很平,像早就放在她身上。
姜妗展开一看,背脊瞬间发麻。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陌生,却和旧登记册上的笔迹如出一辙。
`别让程砚把钥匙带回去。`
她抬头的瞬间,程砚也看见了她的表情。
“怎么了?”
姜妗没有立刻答。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林栖刚才那句“我站在我自己的名字这边”,不是一句空话。她不是单纯来帮忙的,她也在防着某个人。而那个人,未必是回廊。
更可能是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