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南巡6
第118章 南巡6 (第2/2页)你穿上这件嫁衣,在契书上按个手印,你弟弟就是我小舅子,我送他去县学读书,将来给他捐个功名,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他走到男孩面前,慈爱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男孩嘴角的血迹。
男孩猛地偏过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周老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一掌把男孩扇翻在地,然后低头看着虎口上那几个渗血的牙印,脸色彻底变了。
他直起身“把嫁衣给她穿上,今晚就拜堂,谁再拦——直接打死。”
家丁们朝冯三娘围过去,拿红漆托盘的那个把嫁衣抖开,另一个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挣扎,还有两个各自抄起木棍站在两侧,虎视眈眈地盯着蜷在地上的男孩。
冯三娘看着那件越来越近的嫁衣,没有再挣扎,只是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
嫁衣即将落到她肩头的瞬间,院门被人从外面一掌拍开,整扇木门连带着门框上的碎石和枯草一起轰然往里砸去。
门板撞在院墙上碎成好几片,碎木屑和尘土在火把光里翻卷成一片迷雾。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迷雾中掠出来,一脚将按着冯三娘的家丁踢飞出去——那家丁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下来便不动了。
周老爷还没反应过来,拔刀上前阻拦的家丁已被一掌切在手腕上,刀脱手飞上半空,旋转着扎进泥地里,刀身兀自嗡嗡地颤。
剩下的家丁举着木棍围上来,被那身影极快极准极狠厉地一人一刀柄,击在膝弯、肩窝、太阳穴上。
眨眼间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木棍滚在一旁,火把摔在地上烧着了枯草,火焰呼地蹿起来,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人收刀入鞘,退到一旁,火光里走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穿一身极寻常极素净极不起眼的靛蓝布衣,头发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腰间没佩刀,只挂了一枚铜钱坠子。
她身后跟着个极俊秀的少年,灰布袍子,麻花辫歪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稚气。
周老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木屑划破的额角,用一种虚张声势的语气嘶喊:“你们是什么人!这是私宅!擅闯民宅是要吃官司的!”
阿珩走到冯三娘面前,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素白柔软的帕子,极轻极小心极笨拙地按在她额角的伤口上。
他说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
冯三娘没有哭,她只是释然地闭上眼睛,那只被按住的额角,血还在往外渗,但她已经不太觉得疼了。
院门外传来禁军收队的号令声,整座小城,像从一口憋了许久许久的闷罐子里,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今夜没有月亮,但码头上那些漕船都亮着灯,御舟上那面玄色龙旗,正在夜风里静静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