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沈有容的怒火
第106章:沈有容的怒火 (第2/2页)“本帅破格容你戴罪留营,破例授你百户兵权,信你、重你、惜你之才!本帅以为你心思缜密、通晓大局,可担守土之责!”
“你便是如此回报本帅的信任?便是如此镇守海防汛地?!”
他踏步而下,步步生威,怒不可遏,声震四野:
“昨夜你值守当值,手握营中核心守兵!大敌环伺、海患未平、敌情未知!你竟敢擅自调兵、私领部曲、弃大营空虚于不顾!”
“你可知?昨夜只要有一股倭寇伏兵偷袭,炮台尽失、粮草焚毁、军心溃散!千里浙闽防线,或将因你一己私念,崩于一旦!”
“一城百姓要救,数万将士不要活?千里海疆不要守?!”
“再者?敌众我寡尚不知?你就贸然带队前去?你把你营下的兄弟命当做什么了?”
沈有容盛怒之下,嗓音凛冽嘶哑,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
“战功赫赫又如何?歼敌三百又如何?!军法面前,功是功,过是过!功过绝不相抵!”
“若无军纪,何以治军?若无规制,何以守疆?人人效仿你私兵出战、擅离汛地,他日倭寇来犯,各营将士擅自离岗、随性出战,我大明海防,还有半分防线可言吗?!”
字字诛心,句句铁血。
全场将士鸦雀无声,无人敢抬头直视暴怒的大帅。
所有人都知晓,沈有容是真的动了滔天怒火,今日若无人求情,魏鸣必死无疑,百杖重刑下来,戴罪之身的他,绝无生还可能。
魏鸣一袭染血单衣,静静跪立校场正中,脊背挺直,无一丝辩解,无半分委屈,垂首坦然认罪:
“末将知罪。昨夜私调兵马、擅离汛地,置大营安危于险地,触犯军规,罪无可赦,任凭大帅严惩,绝无半句怨言。”
“只求大帅放过我弟兄们,这一切与他们没有关系,是我下令,不听我令者,杀无赦!”
他承认过错,坦然领罚,却从未后悔。
军令是铁律,可苍生是本心。他纵使获罪,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数百无辜村民被倭寇屠戮殆尽。
见他默然认罪、不狡辩、不推诿,沈有容心头怒火稍滞,却依旧寒声宣判:
“好,你这句话倒是有点千户的样子,昨夜参战将士本帅可以不追究!”
“但是魏鸣你——”
“依大明《海防军律》第三条、第七条!值守将官,无令私调兵马、擅离汛守,贻误防务!判重杖一百,革除百户官职,贬为底层苦役戍卒!”
一百军杖,是军营顶级重刑。
寻常壮卒,百杖之下筋骨碎裂,至少要卧床半年。
像魏鸣这种刚起步的练家子,这一百军棍下去,足以、血肉糜烂,十死九残,废掉一生。
话音落下,全场将士脸色惨白,九十名跟随出战的士卒再也按捺不住,齐齐跨步出列,轰然跪地,声震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