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闲言碎语,心生疑窦
第3章 闲言碎语,心生疑窦 (第2/2页)她只能抱着沈砚卿,眼底盛满疲惫与痛楚,哑着嗓子,一遍遍叮嘱年幼的儿子:
“砚卿,别听旁人的胡言乱语,往后无论他们说什么,我们都不理会。”
“你只管安稳长大,娘一辈子守着,咱们平安、不问世事,便足以。”
她不是懦弱,是不敢赌。
一旦揭开身世,曝光沈家恩怨,等待她的砚卿,从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沈家深宅的尔虞我诈,是世家权斗的生死倾轧,是连性命都保不住的万丈深渊。
她宁可儿子清贫一生、默默无闻,也绝不允许他踏入沈家半步,绝不允许他沾染半分纷争。
可她越是沉默隐忍,越是闭口不谈,沈砚卿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深重如山。
一日午后,他帮着母亲收拾晾晒好的衣物,规整放进衣橱,无意触碰柜底一个精致木盒。
盒子雕着繁复华贵花纹,盒面镶嵌一颗温润宝珠,做工精巧考究,绝非寻常乡间人家可拥有之物。
盒子上锁,无法打开,只得归放原处,可心底的疑云,再也散不去。
他满心困惑,悄悄留意。
这天傍晚,他路过母亲房门,无意瞥见,林晚卿拿出了那个木盒,轻转钥匙,缓缓打开盒盖。
盒中静躺一只通体温润的祖母绿玉镯,色泽通透,华贵无比。
林晚卿指尖颤抖,轻抚冰凉的玉镯,目光温柔又悲凉,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思念与伤痛,没有片刻,一行清泪便从眼角滑落,砸在木盒上,所有压抑多年的委屈、执念、苦楚,在这一刻彻底溃堤。
沈砚卿躲在门外,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他终于彻底明白:
母亲的沉默,从不是懦弱,是万般无奈的隐忍;
母亲隐居乡间,从不是甘愿平淡,是拼尽全力的躲避;
母亲所有忧愁、所有泪水、所有不堪流言,全都指向那个家人从不提及、人人讳莫如深的名字——沈家。
自此,他开始默默留意一切,悄悄留心周遭所有言语。
时常能听见往来行人、乡间商贩,满脸敬畏地谈论着江南沈家:
沈家权势滔天,掌控江南大半生计,是无人敢招惹的顶尖世家;
沈家主沈敬渊,冷峻杀伐、权倾一方,受世人敬畏;
沈家嫡子沈泽宇,锦衣玉食、尊贵无双,是天之骄子。
每一次听见沈家、沈敬渊这几个字,林晚卿都会瞬间脸色惨白,手脚冰凉,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痛楚,恨不得立刻躲开,连听都不愿听。
沈砚卿一言不发,把所有事情全都默记心底。
他终确定,所有秘密、所有隐忍、所有流言,全都和沈家息息相关;那个从未露面的父亲,定然和沈家有着割不断的关系。
他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为何母亲对沈家怕到极致,避如蛇蝎?
为何清贫的自家,会和高高在上的沈家有牵绊?
他从未谋面的父亲,究竟是谁,到底在哪里?
他心疼母亲日日隐忍度日,心疼她独自背负所有伤痛,可他再也不敢追问半句,生怕自己一问,便戳中母亲的伤疤,打碎这仅剩的安稳日子。
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眉眼间尽是不属于七岁孩童的沉稳与心事,再也不会因旁人的嘲讽难过落泪。
他在心底暗自发誓,尽早长大,变得强大,要护住母亲,要守住外祖父们,要亲手揭开所有真相,让母亲不受流言欺辱,再也不要整日活在悲伤与恐惧。
他清楚,一味躲避、一味隐忍,终究换不来长久安稳。
尘封过往,藏不住的身世,刻入血脉的宿命牵绊,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他这段平静无波的乡间时光,终究会在闲言碎语与满心疑虑中,彻底走到尽头。
宿命的车轮滚滚向前,该来的纷争,该相遇的人,终究,无处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