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画符与窥伺
第5章画符与窥伺 (第1/2页)清晨六点,马宁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在裂纹处汇聚成一道道细流。空气中的湿度很高,带着泥土和江水的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丰都的春天就是这样,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从不打招呼。
马宁翻了个身,本来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突然冒出昨天张阿婆说的那些话。她说这条街上的水很深,说赵老道迟早会来找麻烦,说他需要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马宁念叨着这四个字,从床上坐起来。
他洗漱完毕,下楼拉开卷帘门。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门口的石阶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老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撑着伞的匆匆走过,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对面的包子铺照常营业,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雨中升腾,又被风吹散。
马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雨,转身回到店里,从抽屉里拿出昨天买的那叠黄纸和朱砂。他决定趁今天没什么事,多画一些符箓备着。不管赵老道什么时候来找麻烦,有备无患总是对的。
他把柜台收拾干净,铺上黄纸,摆好毛笔和朱砂,然后搬了张凳子坐下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画符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在于三点:一是对符文的记忆和理解,二是对灵力的控制和运用,三是心境的专注和平和。前两点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他脑子里有完整的符箓知识,体内的灵力更是充沛得离谱。但第三点,他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他睁开眼,提起笔,蘸饱朱砂,开始画第一张符。
这一次他画的是避水符。这种符的作用是让使用者在水下自由行动,不受水压和呼吸的限制,持续时间为一个时辰。符文的结构比较复杂,由二十七道笔画组成,每一笔都需要灌注灵力,稍有偏差就会失效。
笔尖落在黄纸上的那一刻,马宁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自动运转起来。那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手臂,再通过指尖注入笔尖,最后渗入黄纸之中。他的手腕稳定而灵活,笔锋在纸上游走,时而疾驰,时而停顿,每一笔都精准到位。
不到二十秒,一张避水符就完成了。
马宁放下笔,拿起符箓端详了一番。黄纸上的朱砂符文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隐隐有灵力波动,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符箓放到一边,开始画第二张。
第二张是金光符。这种符的作用是驱邪破煞,对阴邪鬼物有极强的克制效果。符文比避水符更复杂,由三十六道笔画组成,而且对灵力的要求更高——每一笔灌注的灵力必须均匀,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符箓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马宁凝神静气,笔尖再次落下。这一次他画得更慢一些,不是因为不熟练,而是因为金光符的精度要求太高,他需要确保每一笔都完美无缺。笔锋在纸上缓缓移动,朱砂的痕迹像是活过来一样,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整张符箓骤然亮起,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马宁拿起符箓,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中品以上。”他自言自语,“这手艺,没丢。”
他把金光符放到一边,继续画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天色也开始放亮。马宁沉浸在画符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一张接一张地画着,避水符、金光符、清洁符、打火符、神行符……每一种符箓他都画了五六张,确保自己有充足的库存。
当他画完最后一张清洁符,放下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连续画了两个多小时。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十多张符箓,每一张都品质上乘,灵力充盈。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感觉神清气爽,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人仙巅峰的体质就是好啊。”他感叹了一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马宁抬起头,看到一个少年站在店门口。那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明显不合身,袖子和下摆都长了一截,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几分狡黠和不安。
“请问……”少年探头探脑地往店里张望,“这里是白事店吗?”
马宁放下手中的符箓,站起身:“是,你有什么事?”
少年走进店里,目光四处扫视,从货架上的纸人扫到柜台上的符箓,又从墙角的纸马扫到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
“我……我想买点纸钱。”少年说,声音有些发虚。
“纸钱在那边。”马宁指了指右边的货架,“你要多少?”
少年走到货架前,随手拿起一叠纸钱,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检查质量,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纸钱上。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柜台,瞟向那些刚画好的符箓,瞟向马宁本人。
“老板,你这店新开的吧?”少年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刚开几天。”马宁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平静地看着他。
“哦,我之前都没注意。”少年放下那叠纸钱,又拿起另一叠,“老板你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重庆的。”马宁简短地回答。
“重庆?重庆哪里的?”少年追问。
“主城区的。”马宁随口编了一个。
少年点了点头,放下纸钱,又在店里转了一圈,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些符箓上:“老板,你还卖符啊?”
“嗯,自己画的。”马宁说。
“自己画的?”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老板你还会画符?厉害啊!这是什么符?”
他伸手想去拿那些符箓,马宁不动声色地把符箓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手:“就是一些普通的平安符。”
“平安符啊……”少年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多少钱一张?”
“十块。”马宁报了一个价格。
“十块?这么贵?”少年咂了咂舌,“街尾赵氏香火铺的平安符才卖五块。”
“一分钱一分货。”马宁说,“你要买就买,不买算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那我买一张。”
马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普通的平安符——那是他之前随便画的,品质一般,但确实是真货——递给少年。少年接过符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小心翼翼折好,揣进口袋里。
“谢谢老板。”少年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马宁一眼,“老板,你一个人看店啊?”
“嗯。”
“那你忙,我走了。”少年说完,快步消失在门口。
马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个少年根本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是来打探虚实的。而派他来的人,多半就是张阿婆口中的那个赵老道。
“动作还挺快。”马宁自言自语,把柜台上的符箓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锁好。
他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眼。雨后的老街湿漉漉的,空气清新了许多,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买菜的大妈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从门前经过,吆喝声在巷子里回荡。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马宁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回到店里,继续整理货架。他把纸钱、香烛、冥币分类摆放整齐,把花圈和纸人挪到角落里,又用鸡毛掸子掸了掸柜台上的灰。做完这些,他又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发呆。
中午的时候,他去厨房煮了一碗面。面是昨天买的挂面,汤是用骨头熬的,加了点青菜和辣椒油,味道还不错。他端着碗坐在柜台后面,一边吃面一边翻看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丰都县志》。
这本书是前天他在街上闲逛时发现的,书页已经泛黄发脆,封面也掉了半边,但内容很有意思。书中记载了丰都的历史沿革、风土人情,以及一些民间传说和灵异事件。马宁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载了一件发生在清朝光绪年间的事情——
“光绪二十三年七月十五,中元节。是夜,有渔人见江中有白衣女子踏水而行,长发覆面,歌声凄婉。渔人归家后,暴病而亡。此后每逢中元,必有怪异之事发生。乡人惶恐,请道士设坛作法七日,方才平息。”
马宁看完这段记载,若有所思。丰都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鬼城”,灵异事件层出不穷。那些看似荒诞的民间传说,背后往往隐藏着真实的灵异事件。他现在开的这家白事店,将来少不了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