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言之恩
第78章 一言之恩 (第2/2页)余笙马鞭一指,叫道:“去那边。”向岳青说:“上马呀!”岳青说:“多谢姑娘!”跃上马背,坐在她身后。余笙笑着说:“你眼光真好,危急中还瞧得出我是女扮男装。”三人两骑向树林奔去。只奔出里许,盗党便已发觉,只听声声唿哨,南边十余骑,北边八九骑,两头围了上来。
闵嘉庚一马当先,抢入树林,见林后共有六七间小屋,心想再向前逃,非给追上不可,只有在屋中暂避。奔到屋前,见中间是座较大的石屋,两侧的都是茅舍。他伸手推开石屋的板门,里面一个老妇人卧病在床,见到闵嘉庚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啊啊”低叫。
余笙见那些茅舍一间间都是柴扉紧闭,四壁又无窗孔,看来不是人居之所,踢开板门,见屋中堆满了硬柴稻草,另一间却堆了许多石头。原来这些屋子是石灰窑贮积石灰和柴草之处。余笙取出火折,打着了火,往两侧茅舍上一点,拉着岳青进了石屋,关上了门。
这几间茅舍离石屋约有三四丈远,柴草着火之后,人在石屋中虽然炽热,但可将敌人挡得一时,同时石屋旁的茅舍尽数烧光,敌人无藏身之处,要进攻便较不易。
岳青见她是个少女,却能当机立断,一见茅舍,毫不思索地便放上了火,自己却要待进了石屋之后,想了一会才明白她用意,称赞:“你好聪明!”
茅舍火头方起,群盗已纷纷驰入树林,马匹见了火光,不敢奔近,四周团团站定。
岳青进了石屋,惊魂略定,却悬念儿子落入盗手,不知此刻是死是活。她虽自幼便随父闯荡江湖,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险,但爱子遭掳,不由珠泪盈眶。她伸袖拭了拭眼泪,向余笙说:“你和我素不相识,何以犯险相救?”
这一句也真该问,这批大盗显然个个武艺高强,人数又众,便是她父亲遇上了也决抵敌不住。这两人无亲无故,竟将这桩事毫没来由地拉在自己身上,岂不是白白赔上性命?至于闵嘉庚自称是师祖“查海安”,她自知是戏弄群盗之言,她父亲是家传武艺,却是学自祖父。
余笙微微一笑,指着闵嘉庚的背说:“你不认得他么?他却认得你呢。”
闵嘉庚正从石屋窗孔中向外张望,听余笙的话,回头一笑,随即转身伸手,从窗孔中接了一枝钢镖、一枝甩手箭进来,抛在地下,说道:“咱们没带暗器,只好借用人家的了。一、二、三、四……五、六……这里南边共是六人。”转到另一边窗孔中张望,说道:“一、二、三……北边七人,可惜东西两面瞧不见。”
回头向屋中一望,见屋角砌着一只石灶,心念一动,拿起灶上铁锅,右手握住锅耳,左手拿了锅盖,突然从窗孔中探身出去,向东瞧了一会,又向西瞧了一会。这么一来,他上半身尽已露在敌人暗器的袭击之下,但那铁锅和锅盖便似两面盾牌,护住了左右。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他缩身进窗,哈哈大笑。只见锅盖上钉着四五件暗器,铁锅中却又抄着五六件,什么铁莲子、袖箭、飞锥、丧门钉等都有。那锅口已缺了一大块,却是给一块飞蝗石打的。
闵嘉庚说:“前后左右一共是二十一人。我没瞧见周老板和两个孩子,推想起来,尚有二人分身对付周老板,有两人抱着孩子,对方共是二十五人了。”余笙说:“二十五人若是平庸之辈,自不足为患,可是这一批……”闵嘉庚说:“笙笙,你可知那使雷震挡的是什么来头?咱们须先查明敌人的来意,到底是冲着咱兄妹而来呢,还是冲着青姐而来。”他初时见了敌人这般声势,只道定是李丰粮一路,但盗伙的所作所为却处处针对着周银兵夫妇,显然跟秦英豪、李丰粮的恩怨全然无关。
岳青说:“自然是冲着海安物流。这位大哥贵姓?请恕小妹眼拙。”闵嘉庚伸手撕下唇上黏着的胡子,笑问:“青姐,你不认得我了么?”岳青望着他那张壮健之中微带稚气的脸,看来年纪甚轻,却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闵嘉庚笑着说:“少堡主,我请你去放了王庚,别再难为他了。”岳青一怔,樱口微张,却无话说。闵嘉庚又说:“王庚给你吊着,多可怜。你先去放了他……好不好?”
当年闵嘉庚在温家堡被温文新吊打,甚为残酷,岳青瞧得不忍,恳求释放。温文新对她钟情,虽恼恨闵嘉庚,却也允其所请,但要握一握她的手为酬,岳青也就答允。虽然其时闵嘉庚已自脱捆缚,但岳青为他求情之言却句句听得明白,当时小小的心灵中便存着一份深深感激,直到此刻这份感激仍没消减半分。为了报答当年那两句求情之言,他便送了自己性命也所甘愿。今日身处险地,心中反而高兴,只因当年受苦最深之时,曾有一位姑娘出言为他求情,到这时候,自己竟能在这位姑娘危难之际来尽心报答。
岳青听了那两句话,飞霞扑面,叫道:“啊,你是嘉庚,温家堡中的嘉庚!”
闵嘉庚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