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夜袭之前
第一百零六章 夜袭之前 (第2/2页)赵强瞪大眼睛。
"但不是白砸。"炜杰站起身,"他派人来砸,我就让他砸进局子里。"
接下来的安排,炜杰说得很快,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你去买一台便携式磁带录音机,要能录音四小时以上的,藏在第一家店的柜台下面。柜台后面那个木板有空隙,塞进去,外面看不出。"炜杰从口袋里数出一叠钱,"再买一个灵敏度高的麦克风,藏在货架第二层,对着门口。"
赵强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兜里。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看着炜杰:"你一个人留下?"
"我去第三家店。录音机藏好了,咱们才算有了抓手。"
赵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你联系一个人。"炜杰写下另一个号码,"省报社社会新闻部的李德明,你提我的名字,他就知道。告诉他,明天晚上五金街有'社会新闻素材',让他带相机来'采风'。"
"记者?"赵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炜杰没有多解释,"这个人靠得住,笔头狠,敢写。冯国强不怕警察,怕的是报纸上登了他的名字。"
赵强看着炜杰,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问。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胸前的内袋,拍了拍。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分头办,天亮前在老张家碰头。"
赵强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背影在夜色里缩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
炜杰站在饭馆门口,看着赵强跑远的方向。
那个背影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前世最后那个傍晚,赵强也是这样跑下楼,说去取车,让他在楼顶等。然后他就站在了栏杆边上,风从三十七层的高空吹上来,像一只手在推。
炜杰闭了闭眼,把那画面摁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冯国强的人随时可能动手,五家店、十几个员工、几个月的心血,全在这一晚上。前世他输过,输得一无所有。这辈子,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的棋盘掀翻。
他拦了一辆夜班出租车,去第三家店。
第三家店的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孙,原先在国营五金店干了十五年,炜杰开高薪挖来的。老孙被敲门声惊醒,披着衣服开门,看到炜杰,愣了一下。
"炜总?这么晚……"
"进去说。"
炜杰进了店,没开大灯,只拧亮柜台后面那盏小台灯。他把冯国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刀哥,只说是"竞争对手"可能来捣乱。
"明天正常营业,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动手,不要骂人,更不要关门。"炜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五百块钱,你明天给每个店员发一百,叫他们照常上班。"
老孙接过信封,手有些抖:"要是真有人来砸店呢?"
"让他们砸。"炜杰的语气很平,"记住长相,记住人数,记住时间。别的不用管。"
老孙咽了口唾沫,点头。
炜杰又检查了一遍柜台后面的木板缝隙,确认录音机可以藏进去,才起身离开。
夜很深了,五金街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下几家录像厅还亮着霓虹灯。炜杰走到街角,倚在一根电线杆上,点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但今晚需要这支烟来让自己冷静。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一只独眼。
街上偶尔有下夜班的人骑车经过,铃铛声短暂地划破寂静,又很快归于沉寂。炜杰望着五金街的方向,想着老孙现在是不是已经睡了,明天那几个店员能不能沉住气,赵强能不能在天亮前把录音机和记者都搞定。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时间不够用。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冯国强会怎么出牌,但他手里可用的牌却不多。没有监控,没有网络,没有即时通讯。一台录音机、一个记者、五个店长的眼睛,就是他全部的底牌。
但这已经够了。
冯国强的算盘打得精。假检查员摸底,雇人砸店逼转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市场淘汰,谁也说不出什么。但他漏算了一点——炜杰不是普通的个体户。
前世的记忆给了炜杰一样最宝贵的东西:见识。他知道冯国强这种人怕什么,也知道怎么把一件看似平常的事变成冯国强最怕的局面。
电话铃声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街角那台公用电话,就在几步之外。炜杰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接起来。
"炜杰。"刀哥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吵,像是在某个夜场,"刚收到消息。冯国强下午在火车站见了三个人,操外地口音,身上带着家伙。他们今晚动手,目标是你北区那家店——就是你第一家分店。"
炜杰的手握紧话筒,指节发白。
"时间?"
"不清楚,可能是半夜,也可能是凌晨。"刀哥顿了顿,"我的人还在跟,但不敢跟太近。那三个是亡命徒,真动起手来不好收场。"
"足够了。"炜杰说。
刀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接?"
炜杰把烟头摁灭在电话机旁的金属盒上,火星溅开,像一颗微型炸弹。
"我等他们来。"
他说完,挂断电话,转身走进夜色里。
五金街的灯光在他身后渐次熄灭,整条街正在沉入最深的黑暗。而黑暗之后,是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