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最后的希望
024 最后的希望 (第2/2页)视线变成了暗红色,世界在血色中变得模糊不清,一切都在晃。
天旋地转。
“母虫...”
林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下坠,意识也离她越来越远。
恍惚中,她把目光再一次看向母虫。
母虫在确认骨笛没有任何回应后,身子就退了回去,它甚至都没关注科研小队一眼,也不知道只是一声愤怒的嘶鸣,就让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全都瘫倒。
或许它“看”到了这些人,但,体型庞大到它那样的程度,是不会在意蚂蚁的存在的。
愤怒之后,母虫平静了下来。
庞大的身体悬挂在树干之上,静止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咕”的声音在安静的地底响起,林雪瘫倒在地上,强撑着意识,将目光瞟向母虫。
随后,她就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头母虫再一次张开了口器,边缘环绕着的那些向内弯曲的骨质尖齿一根根舒展开来,口器内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然后,她就看到从深渊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卵。
灰白色的卵。
卵一个个吐了出来,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那些卵大的直径有70~80,小的也有30米左右。
卵从口器中喷出,散落在树根、岩壁,每一颗卵落在地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大片碎石和灰尘。
林雪神色木然的趴在地上,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卵落在不远处,每一个卵和当初在白沙山看到的那个热源轮廓一模一样,它们蜷缩着,等待着苏醒。
当初在白沙山,五只虫子就让一个重装合成旅束手无策,现在...五十、八十、还是一百?林雪已经没精力数这些了。
她只知道一点,昆吾山完了。
“林雪...林雪!”
林雪这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喊她,声音很模糊,也很遥远,听不真切。
母虫的嘶鸣让她当场失聪,耳膜已经严重受损。
她没有动,也动不了。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有一双手扶在了她的腰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了练气班的赵铁生。
此时赵铁生的状态和她差不多,作战服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
不亏是军人啊,意志力远超他们这些科研工作者,这种程度,依旧能站起来。
林雪有些羡慕。
赵铁生靠了过来,在她耳边在说些什么。
但林雪听不见,她的耳朵里全是嗡鸣,整个世界像是被泡仔水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
不过好在,赵铁生发现林雪的反应,也知道了什么。
他努力把头凑了过来,对着林雪说着什么,嘴唇不停翕动。
“吹...吹响...骨笛!”
赵铁生在不停重复,每一次嘴角开合,都有鲜血从他口腔里留下来。
“吹...吹响...骨笛?”
林雪听过嘴唇的口型,明白了赵铁生想要说什么。
只是听完后,她依旧有些发愣。
她努力翻动眼皮,朝上方的树干看去,看到了那头正在不断产卵的母虫。
它太大了,大得让她失去了信心,大到让她觉得人类在这种存在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那头白虎,壁画上描绘的白虎,它真的能和这种东西对抗吗?
它比母虫大吗?
在母虫面前,它也不过是大点的虫子吧?
“吹...吹响...骨笛...”
又一个声音,这一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勉强听到了一些音节。
林雪微微转过头,就看到了李成军那张满是血的脸。
“我...我们没有选择了...最后一次...尝试...”
在这一刻,李成军的目光坚定的吓人,他死死盯着林雪,催促着林雪再次吹响骨笛。
发出笛声的是母虫没错,骨笛吸引来了母虫也没错,但不代表,骨笛唤不来那头白虎。
他们彻底陷入绝境,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那根骨笛上。
那根骨笛,是从母虫身上取下来的,也只有那头白虎才能击败这头母虫!
林雪吃力的抬起头,她看了一眼周围。
陈远志还在他附近,她的导师靠在树根上,他连动都动不了,目光只是看着她,然后连续眨了两下眼。
林雪明白了,她的导师也在催促她,让她吹响骨笛。
“吹...响...它...”
还有更多的人,向导扎西、练气班的另外两名士兵,他们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她,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有不甘。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相信最后那一股希望。
林雪动了。
她努力蠕动着身体,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恒温箱的位置爬了过去。
痛...好痛...
每一次移动,都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肺部在灼烧,大脑在离她远去,意识在海里沉沉浮浮。
每一次移动,都有血从鼻子耳朵里流出来,视野也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
但好在,骨笛依旧在发光。
那道光芒极为耀眼,在一片模糊的赤红色中指引了方向。
刺眼、温暖。
她往那个地方爬。
一步、两步...
每爬一步,地面都被她拖拽出一片血痕。
她爬到了恒温箱前。
恒温箱的箱盖已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那根骨笛就静静的躺在那碎片中间,光芒是如此耀眼。
终于,林雪蠕动着,来到了骨笛前。
“我不知道你在哪沉睡...”
“我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庇护过的人类...”
林雪的手指在发抖,她强忍着剧痛,将自己的嘴对准了笛口。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求,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身后,一颗和白色的卵裂开了。
甲壳轰然炸开,一只细小的附肢从裂缝中伸出来,在碧绿色的光芒下抖动着。
每一次抖动,附肢的边缘都会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白雾,然后是第二只附肢、第三只附肢,然后是半个躯体。
新生的幼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挣破卵壳。
“我只求求你醒来...”
“我只求求你真正的出现...”
林雪继续默念,体内那股原本已经散乱的气忽然动了。
不是她主动引导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引导任何东西了,是气自己在动。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从经脉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重新汇聚,重新流转。
“求求你了...”
“我们...真的需要你!”
林雪闭上了眼睛,然后对着笛口,再一次吹响骨笛。
“呜...”
骨笛声响起,悠远、而古老,带着林雪最后的希望,响彻在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