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五千锐骑凿营,大顺根基一夜尽丧
第337章 五千锐骑凿营,大顺根基一夜尽丧 (第1/2页)四月初十,黄州府兴国州,富池口。
此地扼鄂赣之咽喉,是长江中下游最狭窄的江段之一。
江水在此处被两岸逼仄的山势夹紧,水流湍急,波涛拍岸。
大顺军从武昌趁夜撤出,兵分几路狂奔。
阿济格被虚实之阵迷了眼,一时间无法判断哪路是主力,只能将麾下八旗铁骑也撒出去,分路猛追。
李自成的运气,在夺下北京后似乎耗尽了。
咬上李自成所率主力的,是清军前锋统领哈宁阿。
他麾下只有五千满洲精锐骑兵,却盯住了那支人数最为庞大的队伍。
这支队伍里,有李自成亲率的三万主力战兵,更有连同老营家眷、随员、辎重在内的近二十万人。
连日冒雨行军,日夜颠沛。
从武昌出来的泥路上,倒毙的骡马和饿死的妇孺随处可见。
二十万人的队伍,拖拽成了一条长达数十里的残喘长蛇。
黄昏时分,大军抵达富池口。
李自成骑在马上,独眼里满是血丝。
他看着沿江边瘫倒一地、不出声的家眷,握着马鞭的手微微发颤。
大将左光先跨着一匹略显消瘦的战马,凑到李自成身侧。
“陛下,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
他指着泥地里倒头就睡的步卒。
“一天只吃一顿杂粮粥,步卒的脚底板全烂了。
随行的婆姨娃娃,一天就死了几十口。”
李自成回头望了一眼西面的来路。
远山藏在暮霭中,没有追兵的动静。
“阿济格被额们分兵糊弄了。
探马报,最近的鞑子骑兵,离这儿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
李自成从喉咙里呼出一口粗气。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歇一夜!让弟兄们吃口热饭!”
左光先面露忧色,环顾四周。
“陛下,富池口地势逼仄,二十万人挤在江边平地,首尾难顾。这夜防……”
“歇一夜!咱们日夜兼程,鞑子也是人,也得歇息!”
李自成厉声打断,嗓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把老营和家眷安置在江边,靠近那五百艘辎重船!今夜睡个囫囵觉,明儿一早,拔营去九江!”
军令一下,二十万大军如释重负,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防务松懈到了极点。
连日逃亡的极度疲惫,让士卒们倒头便睡。外围的暗哨只放了寥寥几处,许多士卒连甲胄都没脱,抱着兵器便在泥地里打起了呼噜。
江边,五百余艘装满金银、粮草和残存军械的辎重船首尾相连,停泊在浅水区,随着江水沉浮。
夜,深了。
距离富池口仅十里的一处山坳里。
哈宁阿勒住战马,俯视着跪在泥水里的几个汉人。
这几个汉子衣衫褴褛,不住地哆嗦,眼睛直勾勾望着富池口的方向。
“你们说,闯贼的御营就在江边?”
哈宁阿操着生硬的汉话,马鞭挑起一个汉子的下巴。
“是!草民亲眼所见!”
汉子牙关打颤,他只知道抢粮的是贼,刚才给他一钱银子的军爷是好人。
“那独眼贼就在江边正中最大的黄帐子里!军爷,流贼在咱们兴国州强征粮草,连种子都抢光了,还抓壮丁!求军爷杀光他们!”
哈宁阿裂开嘴笑了。
大顺军自西安败退,一路追饷扩军,早把湖广百姓得罪了个干净。
如今失了民心,连老天都在帮大清。
副将在一旁压低声音。
“主子,咱们只有五千骑,流贼有几万战兵,要不要等阿济格王爷的主力?”
“等个屁!”
哈宁阿拔出腰间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二十万头猪,睡死了也是猪!”
“传令,马衔枚,蹄裹布。不打外围,直扑江边中军!”
“擒贼擒王,砍了李自成的脑袋,这二十万人就不战自溃!”
黑夜中,数千满洲精锐骑兵顺着乡民指引的小道,悄无声息地摸向富池口。
丑时三刻。
大顺军营地鸦雀无声,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着。
黑暗中爆出一声尖啸。
鸣镝冲天,铜锣大响。
“敌袭!!!”
外围的几声惨叫还没传开,乱蹄声便踏破了夜色。
数千八旗铁骑直接踩碎了本就稀薄的营门栅栏,猛然冲入二十万人的大营之中。
满天带火的羽箭兜头罩下。
一顶顶帐篷燃起大火,睡梦中的大顺军士卒被惊醒。
黑暗中,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满洲兵的怪叫声混成一锅沸水。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炸营了。
连日的疲惫,加上恐惧在黑夜中疯长。
没人知道清军来了多少,各部将领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兵。
大批士卒从火海中爬起,丢下刀枪,只顾着往没火的地方跑。
人撞人,人踩人。
肋骨断裂的脆响夹杂着妇孺的哭号,压过了江水拍岸声。
铁骑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哈宁阿根本不理会外围的溃兵,刀锋直指江边那顶明黄色的御营。
御帐内,李自成惊醒,一把抓起枕边的长剑。
“怎么回事!”
帘帐被猛地掀开,亲将王四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眼珠子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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