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斗猪
第 56 章 斗猪 (第1/2页)天色灰蒙蒙的。
陈满仓把五六半靠在门后,拎起那杆德国双管。
想了想,又从子弹袋里抽出四发独头弹,塞进棉袄兜里。
“带这个。”他说,“今儿个钻林子,万一碰上大牲口,独头弹顶用。”
赵铁柱点了点头,把柴刀别在腰间,望远镜挂脖子上,又往挎包里塞了俩窝头当干粮。
两人出了望火楼,沿着山脊往东走。
赵铁柱在前头开路,陈满仓跟在后头,苍鹰蹲在他手上,脖子一伸一伸的,四处乱瞅。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翻过一道山梁子,眼前的地势渐渐开阔了。
这是一片慢坡,坡势平缓,漫山遍野的枯草黄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坡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沟塘子,两边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陈满仓停下来,掏出望远镜往坡下扫了一圈。
没有烟,没有火,林子里安安静静的。他正要收起望远镜,苍鹰忽然在他手上动了。
那鹰身子微微一沉,脖子往前探,眼神死死钉在坡底那片榛柴棵子里头。
翅膀微微张开又合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劲头。
陈满仓心里一紧,顺着鹰的视线看过去。
榛柴棵子底下,雪地里有一片被拱开的黑土,翻得乱七八糟的,边上还有几坨黑乎乎的粪便,新鲜得很,还没冻硬。
“有野猪。”他压低声音。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看那片被拱开的雪地,又蹲下来捏了捏那坨粪便,脸色变了:“热乎的,刚走不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趴了下来。
陈满仓把苍鹰递给赵铁柱,自己猫着腰,顺着坡底的灌木丛往前摸。
走了几十步,他停在一丛枯柳条子后面,把望远镜举起来。
这一看,他心里头“咯噔”一下。
坡底下的沟塘子里,一群黑乎乎的东西正在雪地里拱食。
少说有十来头,大大小小的,在雪地上拱出一道道黑印子。
打头的那头公野猪最大,肩背上的鬃毛竖着,嘴里的獠牙露在外头,白森森的,跟两把小匕首似的。
陈满仓估摸了一下,那头大公猪少说三百斤出头,一身黑褐色的鬃毛又厚又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派头十足。
它走在前头,用它那锋利结实的獠牙把厚厚的雪层拱开,露出底下的枯草和橡子,好让后头跟着的那些母野猪觅食时更方便。
七八头母野猪跟在后头,大大小小的,有的肚子圆滚滚的,有的瘦一些。
还有几头半大的猪崽子,在队伍旁边拱来拱去,时不时被大猪拱开,抢食吃。
野猪这玩意儿,入冬之后就会结群。
结了群,公野猪就会争夺交配权。
它们的獠牙跟匕首一样锋利,拱雪层好使,在同类身上开窟窿也一样轻省。
这种争夺,往往会伴随着公野猪的死亡,只有活到最后的家伙,才能独享种群中的雌性。
眼下这头大公猪能带着十来头母野猪,说明它打赢了不知道多少场架,是这片林子里最凶的种猪。
陈满仓慢慢退回来,把看到的情况跟赵铁柱说了一遍。
赵铁柱听完,把柴刀从腰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插回去。
“打不打?”他问。
陈满仓没急着回答。
他看了看手里的猎枪,又摸了摸兜里那四发独头弹,心里头盘算开了。
野猪这东西,不好对付。
尤其是那头大公猪,皮糙肉厚,肩膀上那层松油沙土结成的壳子,刀砍不动,斧劈不进。
猎人们管那叫“挂甲”,是野猪的天然铠甲。
要是打不准要害,一枪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反而把它惹急了,回头冲过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野猪冬里配种,开春下崽,现在动手正是好时候。
眼下母猪都还没揣崽,这会儿猎杀,正好断了它们繁衍的路子。
现在这年代,没人提什么保护野物。
在这深山老林,先保住人的日子才是正理。
这些害人的野牲口,能打多少是多少。
野猪最是能糟地,一头就能拱坏好几亩刚种好的田。
成群下来,一夜祸害百十亩地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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