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八旗敛锋,闭营死守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八旗敛锋,闭营死守 (第2/2页)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河岸弥漫的雾气,精准地锁定了西岸那连绵十里、如同星河倒悬的明军营火。
那点点火光,此刻在他眼中,比刀剑更锋利。良久,他语气决绝,一字一顿地吐出命令:
“从即刻起,废止所有诱敌、伏击、渡河奇袭之策。”
“传令辽河全域沿岸八旗兵马:只守不战,不出哨、不浪战、不追击!”
“明军小股袭扰,沿岸火炮远程轰击驱离即可。八旗一骑一卒,不得踏出河岸营寨半步!”
此言落地,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全场将领心头剧震。这已非寻常的退守,而是彻底封营、忍辱固守。
意味着主动放弃所有战场主动权,任凭明军袭扰挑衅,八旗只能像缩在龟壳里的蜗牛,死死守住东岸防线,绝不应战。
用最大的隐忍消磨明军锐气,用最笨的死守捍卫辽河天堑,不给诸葛亮任何设局围歼、借力破局的机会。
这等于承认了战术上的全面失败,将命运寄托于时间的流逝和对方的失误。
鳌拜站在前列,双手死死攥紧那对染血的铜锤,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满腔不甘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喉咙,几乎要冲破而出。
他数次张口,却在对上多尔衮那毫无波澜却令人胆寒的眼神时,将所有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数次惨败,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心知肚明,此刻若再言出战,无异于自寻死路,只会让八旗精锐葬送更多。
“末将遵令!”
“谨遵摄政王军令!”
帐内诸将齐声领命,声音沉闷,再无一人敢言请战出击。那声音里,有屈辱,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沉重认命。
躁进必败,隐忍方活——这是辽河数次血战,用数千八旗勇士的鲜血,给所有人刻下的、深入骨髓的教训。
范文程垂眸行礼,心底一片了然。
多尔衮此举,看似消极,实则是当下唯一的最优解,甚至可以说是绝境中的生路。
放弃与诸葛亮在谋略层面的博弈,因为屡战屡败,已证明此路不通。转而封闭防线,将战局拖入漫长的消耗战。
依靠辽东坚城深壕,依靠后方逐渐恢复的农耕与补给,熬到明远征疲敝、粮草掣肘的那一天。
只是,这“熬”字背后,是何等的艰辛与风险,他心知肚明。西岸那位,又岂会轻易给他们喘息之机?
多尔衮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帐内只剩下他一人,他才缓缓松开紧握扶手的手,掌心已被木质纹理硌出深痕。他走到帐门边,掀起一角,冰冷的河风灌入,吹得他玄色大氅猎猎作响。
对岸的灯火依旧明亮,映在他幽深的瞳孔里,像两点无法熄灭的火焰。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诸葛亮……朕便陪你,熬下去。”
帐外,辽河呜咽,夜色如铁。东岸的八旗,开始了漫长而屈辱的坚守。
而西岸的明军大营中,一份关于东岸清军动向的密报,正被快步呈送到一盏孤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