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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88:入翰林遭排挤冷,老学士赏识露温情

第二卷:北徏风烟 88:入翰林遭排挤冷,老学士赏识露温情 (第1/2页)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是个年轻差役,眼神有点倦,看见她官服颜色,愣了一下,随即拉开门。
  
  “您是?”
  
  “新任编修沈怀真,前来报到。”
  
  那人点点头,侧身让她进去。陈宛之跨过门槛,脚底踩在屋内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屋里点了灯,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影子晃动。几个书案排开,有人伏案写字,有人翻书查档,没人抬头。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陈年纸张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味,像是谁泡久了没喝完。
  
  她站在门口,等差役去通禀。那差役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往里间走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陈宛之没动,只将右手轻轻贴在身侧,左手悄悄探进袖中,指尖触到那张折叠整齐的官凭文书,又轻轻摩挲了一下藏在药囊下的玉简。
  
  片刻后,差役回来,指了指东侧最靠墙的一张空案:“沈编修,您的位子在这儿。”
  
  她道了声谢,走过去坐下。案面宽大,但位置偏,离窗远,光线暗,旁边堆着几摞旧卷,落了一层薄灰。她伸手抹了下桌面,指尖沾了点尘,顺手在袍角擦了擦。对面坐着个中年官员,穿靛紫袍,银鱼带,正低头抄录,听见动静抬眼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笔尖划纸的声音更急了些。
  
  没人跟她说话。
  
  也没人看她。
  
  她从包袱里取出笔墨砚台,一一摆好。动作不快不慢,稳稳当当。旁人用的是端溪砚,她这块是粗石磨的,边角还有裂纹,但她用惯了。磨墨时手腕沉实,一圈一圈,墨色渐浓。她不抬头,也不张望,只专注着手里的事。
  
  半个时辰后,一个老吏捧着一叠卷宗走来,放在她案上,声音不高不低:“沈编修,这是前朝礼部残档,需校对补缺,明日午前交至典籍库。”
  
  陈宛之点头:“明白。”
  
  老吏转身就走,连停都没停。她翻开第一册,纸页泛黄,字迹模糊,有虫蛀痕迹,还有几处被水浸过,墨色晕开,几乎辨认不出。她皱了下眉,又翻开第二册、第三册,情况差不多。再往后翻,发现其中一册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新人练手,莫当正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手指在案边轻轻敲了一下,像敲节拍,又像提醒自己。然后合上卷宗,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削了支新笔尖,蘸墨,开始誊抄。
  
  天色渐暗,屋内点起更多灯盏。其他编修陆续收笔,有人伸懒腰,有人咳嗽,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没动,继续抄。有人路过她案前,故意放慢脚步,斜眼扫了下她抄的卷子,嗤了一声,低声对同伴道:“这字倒还工整,可惜出身寒微,怕是连《五经正义》都读不全。”
  
  同伴笑答:“听说是从兖州来的,乡下地方,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主考官许是看他诗赋写得悲苦,才给个探花名头,哄皇帝高兴罢了。”
  
  两人说罢,相视一笑,扬长而去。
  
  陈宛之没抬头,笔尖也没顿一下。她只是把灯芯挑高了些,继续写。墨干了就蘸,手酸了就甩一甩,眼睛涩了就闭一瞬。窗外传来打更声,一更三点,夜已深。
  
  她终于停下笔,将最后一册整理完毕,按顺序叠好,用细绳捆牢,又另附一张清单,列明补缺出处与校注依据。做完这些,她起身,将卷宗抱起,走向典籍库方向。
  
  库门虚掩,里面黑着。她轻叩两下,无人应。正要放下,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个白发老者,穿深紫官袍,胸前绣仙鹤补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光晕照出他清瘦的脸。
  
  老者走近,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卷宗上,又移到她脸上,问:“你是新来的沈编修?”
  
  “正是下官。”
  
  “这么晚了,送档?”
  
  “今日分派任务,不敢耽搁。”
  
  老者点点头,接过灯笼递给她:“先进去,我陪你一道。”
  
  库门打开,陈宛之跟着进去。老者取钥匙开锁,引她走到靠墙的架子前,亲自将卷宗放入指定格位,还用手抚平了封皮上的褶皱。
  
  “你这册子,我瞧着不像初校。”老者忽然说,“有些残句,你补得极准,连出处都标了。哪来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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