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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3:得知会试新规变,备考方向需重选

第二卷:北徏风烟 73:得知会试新规变,备考方向需重选 (第2/2页)

吃完饭,她拎着空碗上楼,掌柜的在柜台后打着哈欠,见她回来,随口问:“沈公子今儿不出门了?”
  
  “不出门了。”她答,“这几日闭门读书,饭菜送到二楼即可。若有访客,就说我不见人。”
  
  掌柜的点头记下。她推门进屋,反手落闩。
  
  屋内陈设如旧:一张木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个旧书架,上面堆着她一路带来的杂书。她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先取出那本《策论辑要》,翻到夹着纸签的那页——那是她之前标记的“重点备考领域”。她盯着看了片刻,提笔蘸墨,在“经义研习”四字上划了一道粗黑杠,墨迹未干,又在旁边写下五个新字:“实务策问为主”。
  
  然后她从药囊里抽出一叠草稿纸,铺在桌上,开始列纲要。
  
  第一栏:新政背景与改革动因(预判题)
  
  第二栏:财政调度与灾赈执行(高频题)
  
  第三栏:地方吏治与监察机制(难点题)
  
  第四栏:农桑水利与屯田政策(冷门但可能出)
  
  第五栏:军需供给与边防协济(风险题,慎答)
  
  每列一项,她就在脑中过一遍相关案例。兖州防疫时的粮药调配、流民营里的编户尝试、渔村老族长讲过的堤坝年久失修……这些事原本只是经历,如今全成了可用的材料。
  
  写到“灾赈执行”一条时,她顿了顿,想起昨日在守素堂听到的话:“朝廷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这话刺耳,但也真实。答题不能只讲理想,还得懂现实的筋骨在哪里卡住。她提笔补了一句:“须明言户部银流滞涩之因,不可空责其不作为。”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日头爬上屋檐,又慢慢移过院心。楼下有客人进出,说话声、脚步声不断,但她仿佛听不见,只盯着纸上那一行行字,删删改改,圈圈点点。
  
  中途店家送来一次茶水,她道了谢,茶没喝,只用来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后来又送来午饭,她打开看了一眼,是白菜炖豆腐配糙米饭,便让搁在门口。直到整张纲要基本成型,她才停下来,伸了个腰,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是条窄巷,对面人家晾着湿衣,一只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阳光照在巷子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那缕阳光,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被变化打倒,反而借势腾身。她原本就像一叶小舟,在激流里勉强撑篙,如今风向变了,她反倒能张帆了。
  
  她转回桌前,重新磨墨,拿起一支新笔,在纲要最上方写下四个大字:**以实破虚**。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答题总纲。不玩辞藻,不引冷典,不靠背诵,就用亲眼所见、亲手所办的事,一条条拆解问题。她不信天下那么多读书人,就没一个敢说真话的。既然没人敢,那她来。
  
  她把修改后的纲要折好,塞进药囊夹层。又把旧笔记里无关的内容撕下烧掉,灰烬倒入痰盂,洒上水搅成糊。这是防万一——若有人搜查,也不能留下对她不利的痕迹。
  
  做完这些,她坐回桌前,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涩,苦,但提神。
  
  她放下碗,从包袱底层取出一块粗茶饼,掰下一小块扔进碗里。热水再续上,茶叶混着茶饼慢慢化开,颜色由浅褐变深。她就这么坐着,看着茶汤变色,像在等一场无声的发酵。
  
  外面天色渐暗,巷子里的猫不见了,晾衣绳上的衣服也被收走。她没点灯,也没动。
  
  直到楼下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这才起身,吹了吹手指上的墨渍,走到床边,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残破的玉片,边缘不齐,表面刻着半句模糊的话:“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没停留太久,包好放回原处。
  
  然后她脱鞋上床,和衣躺下,眼睛望着屋顶裂缝,心想:明天开始,一天一门课,五天过一轮。若有余力,再补算学与地理。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楼下,悦来居的灯一盏盏熄了。
  
  只有她这间屋子的窗缝,还透出一线未灭的墨香,混着茶饼的粗涩气味,在晚风里淡淡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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