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老黄战死武帝城
第一百零三章 老黄战死武帝城 (第2/2页)“老狗老狗,天下没有,土里埋骨,甜里寻苦。”
那个马夫平日里时常挂在嘴边哼唱的这首难听到了极点的“老狗之歌”,这一瞬间清清楚楚地在世子耳边响了起来。徐凤年慢慢地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东海武帝城所在的方向,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湿润,泪水在里头止不住地打转。
赵老天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剑九黄到了武帝城之后,先去找了一家小酒馆,要了二两黄酒,半块酱肉,还有一碟花生……”
徐凤年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份手札,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溢了出来。
“炸的花生,他不爱吃醋泡的,也不喜欢水煮的,就偏偏喜欢蘸着盐粒的炸花生!”赵希抟接着往下说道:“剑九黄五剑全部出鞘,八招剑式轮番对敌,那王仙芝自始至终都只用了单手应对,脚下一步都没有往后退过。”
“六十八招过后,剑九黄终于用出了那招剑九,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那一剑使出来,就像是九天银河倒挂而下,倾泻千里,已经远远不是人间该有的剑术了。”
“王仙芝终于被迫动用了双手,剑九毁掉了他一截袖袍,两人在那一瞬间势均力敌,再又交手了四十九招之后,剑九黄终究是力竭而亡!”
武当掌教王重楼听完这番话,忍不住长长地唏嘘感慨了一番。曾经北凉王府里头那个毫不起眼的马夫老黄,竟然能够和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打到这般地步?!
徐凤年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老黄没有输,他只是老了!”赵希抟郑重地点了点头:“王仙芝亲口承认,若不是剑九黄最后力竭,这一场比试,自己其实是略处下风的。”“剑九黄气绝之前,王仙芝问了他这一招剑九究竟叫什么名字。”徐凤年低下头,手指翻动着那份手札,轻声说道:“六千里!”
“这一剑,是我替他取的名字。”
老天师悠悠地接口说道:“剑九,六千里!”
“王仙芝感叹道,此剑一旦出了,这天底下就再也没有比它更高的剑招了!”
徐凤年忽然抬起头问道:“他的剑匣,去了哪里?”
“留在了武帝城的城头上,临终的时候,剑九黄浑身的经脉全都断了,就那么盘腿坐在城头,面朝着北方,死了也没有倒下。”“还有人说,听到他临死之前,嘴里一直在哼着一首古怪至极的歌谣。”徐凤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动着,脸上写满了悲怆。
“老狗老狗,天下没有,土里埋骨,甜里寻苦。”赵希抟满是感慨地说道:“能把王仙芝逼到那个份上,剑九黄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传奇了!”
“世子还请节哀顺变吧,剑九黄这般结局,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从此青史留名了。”徐凤年没有开口说话,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那份手札,一步一步,朝着院子外头蹒跚地走去。
他眯起双眼,仰头望向了天边那一轮火红的太阳,语气斩钉截铁地扔下了一句话。“我要去武帝城,把老黄的剑匣取回来!”
王重楼连忙出声劝阻道:“世子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想要取回剑匣,除非你能够打赢王老怪!”
徐凤年死死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打就打,王仙芝他是人,又不是什么不死不灭的神仙?!”说完这番话,他转过身,对着武当掌教深深地弯下腰,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求老神仙教我!”
王重楼满脸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就算老道我把这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也没有用,想要战胜王仙芝,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除非……”徐凤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追问道:“你有办法?”
老掌教伸出手指,遥遥点了点广陵道的那个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除非有那位肯亲自教你,要不然的话,这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胜过王老怪。”
“顾天刹?”当天夜里,北凉世子就动身离开了武当山。
数日之后,北凉王府的大门外。
白马白袍的徐凤年腰悬绣冬刀,一人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当先而行。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由儒转霸的大剑士吕钱塘,还有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五斗米老道魏叔阳。再往后看,是武典将军宁峨嵋亲率的三百凤字营铁骑……
这一趟出门,身边没了白衣侍女姜泥和忠心耿耿的青鸟,贴身服侍世子的差事,就落在了梧桐苑里头那两个俏丽可人的丫鬟绿蚁和黄瓜身上。
队伍最后面的一辆马车上,那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羊皮裘老头正抠着自己的脚底板,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像是要睡过去,可身上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怎么都遮掩不住。
他对面坐着的那位“低头看不见脚尖”的紫金楼花魁,胸前雄峰傲人,身段丰腴得恰到好处。此刻这位花魁正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鼻尖,美眸流转之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憎恶和嫌弃。大柱国徐骁独自一人站在王府的大门前,望着儿子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幽深得看不到底。
白马出凉州,世子二次入江湖。
“恭迎教主!”逐鹿山外十里,黑压压跪倒一片。
光怪陆离的两千余魔头,有人凶神恶煞、有人貌美如花……服饰各异,体态形容千奇百怪,当真是一副群魔乱舞的众生相!而此刻所有魔头却无一例外,朝着那袭缓缓走来的白衣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一统江湖,寿与天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得方圆数里山林簌簌作响,鸟雀惊飞!那股凝聚如实质的狂热与敬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