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杏仁酥
第74章 杏仁酥 (第1/2页)将傅山引入会客厅,朱慈烺让方枝儿出去,两人便坐在窗前对谈起来。
这别业的会客厅倒是经典的士绅布置,靠後墙是一张翘头条案,案上放置古铜炉、青瓷花瓶、古玩摆件。
至於四角则摆放高花几,放置盆景兰花,前窗外是曲水流觞的梅花园。
一张罗汉榻就放在窗前靠左墙的位置,坐於榻上,白光照入,略带花香。
侧首看去,倒是窗如框,景如画了。
罗汉榻上摆着小桌,桌上则是朱慈烺叫方枝儿布置好的杏仁酥与蜜饯干果等。
傅山见过太多别业,此刻并不关注,只是目光紧锁朱慈烺。
这位太子身材高大,面容清秀,蜂腰长臂,脸上有疤,看着极为精悍。
不像文人,倒像是武将了。
难怪在《大明真史》中对武官颇为推崇,还对刘泽清此獠如此亲近。
“你们东林党动作够快啊,我上午才和侯方域说的,你们现在就来了?”
由於看过了阎尔梅注释版的《大明真史》,傅山并不惊慌,只是笑问:“天下岂有朝发午至的信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尔敢说没有?”朱慈烺反问道,“德律风在《永乐大典》中早有记载。”
傅山哈哈一笑:“太子玩笑了,不管太子认为是谁派我来的,我都不是那一派。”
朱慈烺皱了皱眉,并没有贸然相信他说的话:“那你此来何故?”
“只是欲一睹天颜。”
“那你看我的面相,能当皇帝吗?”
傅山摆手笑道:“我哪里懂相面,只是略知一些养生之术,欲为殿下调理身体罢了。”
懂了,朱慈烺反应过来了,文官集团派来的又一个毒医是吧?
“我每日三碗饭,三碟肉,十八个鸡蛋,需要调理什麽身体?”
傅山自傲道:“米饭寡而无味,食之眩目,我自六岁起便以黄精代米,服之三十年,神清气爽,身体康健。”
这并非虚言。
傅山从六岁起就只吃黄精,不吃五谷杂粮,家里人强逼着他喝米汤才救过来(正史有载)。
直到如今,但凡是有条件,傅山都会尽量吃黄精。
“当然,太子若不喜黄精,我亦有其他调理养生之法。”
上下打量着竹竿般的老道,朱慈烺下意识收回了脚。
你很康健吗?
你不说你才三十多,我都以为你六十了,这莫不是个疯子吧?
文官集团应该不会派这麽不靠谱的人来吧?你要是说说什麽炼丹啥的,他还说不定能信一信。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需要调理?”
进入正题,傅山却不说话,而是思索起病症来。
他从入门开始,便发现太子与常人相比,声音洪亮,气血充足,筋骨紮实,是练武的好材料。
望太子体态举止,既无癫证的“静而少动”,又无狂证的“动而多怒”。
闻太子言语流畅,虽有引喻失义,却并没有前言不搭後语或哭笑无常的情况。
要不是《大明真史》与阎尔梅的供词,傅山都以为太子其实并没有病。
所以这可能不是形病及神,而是神病及形。
正好太子去年经历了国破家亡、父亲上吊、两入贼手与亲历屍祸等情况。
大概率是在大喜大悲大惊之下,导致的臆想病也。
这是心病!
这麽一看的话,太子能写出《大明真史》倒是可以理解了。
太子无法接受敬爱的父亲亡国上吊,所以才瘀痰堵脑以致妄想了吧。
想到这傅山居然产生了一丝怜惜之情,换做是普通人家,遭遇如此大变,估计早就崩溃了。
这种心病,寻常针灸还真没什麽作用,而他又无法把崇祯复活,只能慢慢喝中药调理了。
如果还不行,那就只能上祝由科了。
所谓祝由科,初唐杨上善的《太素·知祝由》就有记载“有病以祝为由,移精变气去之,无假於针药也。”
简单点讲,就是请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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