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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1)

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1) (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一章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1)
  
  疑心起处万重关,镜里观花品味难。
  
  墙外笙歌墙内听,春风不入隔帘山。
  
  ——段郎《疑心诀》
  
  上卷说到段郎打算携家眷游历江南。他在花园中对白苏珍说了句“我们一起去游江南吧”,白苏珍先是一怔,随即反问他是真心还是疑心。
  
  段郎沉默了半晌,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他退隐是真心的,但去江南,也确实存了疑心。
  
  不是疑别人,是疑自己。疑自己能不能真正放下,疑自己有没有看错高云翔这个对手,疑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做了错误的决定。
  
  白苏珍听完,握住他的手说:“王爷能说出这番话,就已经不是老糊涂,而是老精怪了。”
  
  段郎哈哈大笑,笑声在夜风中飘散。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好,那就去江南。不过去之前,还得跟刀王妃好好告个别。她这几日气还没消呢——前阵子我装病,没提前知会她,她到现在还记着这笔账。”
  
  次日清晨,段郎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煮了一壶普洱,双手捧着端到刀王妃房中。刀王妃正坐在梳妆台前,一个丫鬟在身后给她梳头,另一个丫鬟在整理妆匣。她从铜镜中瞥见段郎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们退下。
  
  段郎赔着笑,将茶盏放在梳妆台前:“王妃,我煮了你最爱喝的普洱。火候正好,你闻闻这茶香。”
  
  刀王妃拿起茶盏,凑到鼻端闻了闻,终于开了口,声音却不咸不淡:“无事献殷勤,肯定搞事情。说吧,又要去哪里嗨?”
  
  “江南。”
  
  刀王妃的手一顿,茶盏在指尖微微晃了一下。她缓缓放下茶盏,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段郎:“你去江南做什么?那高云翔就在江南,你这不是送上门去?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没人折腾,浑身不舒服?”
  
  “王妃怎么知道高云翔在江南?”段郎故作惊讶,眼角却藏着笑意,“天下之大,知我者,小刀是也。”
  
  刀王妃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掌管王府几十万暗卫是吃干饭的?你那些小动作,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放走霍安邦是你的主意,撤掉监视也是你的主意。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段郎收起玩笑,正色道:“王妃既然都知道了,我就不绕弯子了。高云翔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在暗,我在明,我们若大张旗鼓地带人去清剿,他必定闻风而逃。到时候换个地方重新来过,我们又得从头查起。与其这样,不如我亲自去一趟,以退隐王爷的身份,暗中摸清他的底细。”
  
  刀王妃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带谁去?”
  
  段郎知道她这是在替他盘算,心头一暖:“苏珍心思缜密,常有奇谋;香玉武功高强,江湖经验丰富;梦璃精通医术药理,关键时刻能救命。有她们三个在,你尽可放心。”
  
  “那苁儿呢?他才多大,你就忍心让他跟着你风餐露宿?”刀王妃的眉头拧了起来,“要不把苁儿留在王府,我来照看。”
  
  段郎握住她的手,语气难得温柔:“凤儿,你已经帮我照顾了那么多孩子,个个都成了于国于家有用的人才。苁儿跟着香玉,江湖上谁敢欺负他?再说,男孩子总要吃点苦头才能长大。等忙完这桩事,咱们老两口去洱海边走走——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洱海的月亮吗?咱们俩正好补度蜜月……”
  
  刀王妃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都当爷爷的人了,还老两口、蜜月的,也不怕孩子们听见笑话。”
  
  段郎嘿嘿一笑,顺势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刀王妃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由着他了。过了片刻,她站起身,从妆匣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段郎手里:“这是我的信物。江南暗卫分部的人见到玉佩,会全力配合你。别逞能,有事让他们去办。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
  
  段郎接过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与刀王妃这一生,聚少离多,但每次他出远门,她总是这般——嘴上嗔怪,手上却从不含糊。
  
  “王妃。”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等江南的事了结,我一定陪你去洱海看月亮。”
  
  刀王妃把手抽出来,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发颤:“谁稀罕你画的饼。快去快回,别让炼儿忘了他爷爷长什么样就行。”
  
  段郎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她红了眼眶,便也不再多说,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段郎一行四人——白苏珍、常香玉、柳梦璃,外加几个扮作随从的暗卫高手,轻车简从,悄然离开了大理城。没有惊动朝中任何官员,连段蓝和段苼都是事后才收到消息的。
  
  马车辘辘,沿官道向东而行。江南在大理之东,路途遥远,需穿过黔中、湘西,再沿长江而下,少说也要半月行程。段郎心情甚好,一路看山看水,时不时还指点几句山形地势,仿佛回到了当年行军打仗的日子。
  
  白苏珍在马车里翻看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江南风物志,时不时探出头来,念几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之类的诗句,又或者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常香玉和苁儿则骑着一匹青骢马,腰悬别离钩,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柳梦璃则坐在马车里整理药材,将一包包草药分门别类,又备好了几瓶应急的丹药。
  
  行了三日,马车进入黔中地界。黔中多山,山路崎岖蜿蜒,车队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一日傍晚,夕阳将山峦染成一片暗红,他们在一处名为“望驿台”的小镇歇了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街头是家客栈,挂着褪了色的酒旗;街尾是座驿站,门口拴着几匹瘦马;中间零星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宁静。
  
  段郎在客栈大堂坐下,让小二切了二斤牛肉、温了一壶当地土酒,与白苏珍等人边吃边聊。客栈里客人不多,除了他们这一桌,角落里还有两个行商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柜台上趴着一只打盹的花猫。正说着,客栈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花猫打了个激灵,不满地喵了一声。
  
  进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袍,背上负着一把焦尾琴,琴身用布套裹着,只露出琴尾那一截焦黑的木纹。老者步履蹒跚,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脚下的布鞋沾满了泥渍。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大堂,最后落在段郎身上,停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柜台前,用一口略带沙哑的嗓音要了一间上房。
  
  段郎的目光在老者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继续喝酒吃肉。但常香玉却放下了筷子,神色微变,凑近段郎低声说:“王爷,这老者不是寻常人。”
  
  “怎么说?”段郎端起酒杯,不动声色。
  
  “他脚步虽慢,但每一步的步幅都丝毫不差,这是常年练功的人才会有的习惯。他身上没有兵器,但你看他背的那把焦尾琴——琴弦是冰蚕丝所制,在烛光下会泛淡淡的银光。寻常琴师,莫说买不起,见都没见过。”常香玉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眼力最是毒辣。
  
  柳梦璃也放下了茶碗,压低声音道:“不只是琴弦。他进门时扫了大堂一眼,目光在王爷身上停了一息——那一息,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是认出人之后下意识的反应,绝非偶然。”
  
  段郎放下酒杯,摸了摸自己那张被岁月刻了不少痕迹的脸,忽然笑了:“也许是被我的英俊所吸引。”
  
  白苏珍正喝汤,差点呛着,白了他一眼:“都当爷爷的人了,还贫嘴。说正经的,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不急。”段郎夹了块牛肉,慢悠悠地嚼着,“既来之则安之。他要真是冲着我们来的,迟早会露出马脚。要只是个过路的老琴师,我们草木皆兵反倒闹了笑话。”
  
  常香玉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上了弦。当晚歇下后,她让随行的暗卫多留意客栈周围的动静,又亲自在段郎的房外守了半夜——不是不放心暗卫,而是她总觉得那老者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直到月过中天,客栈内外一片寂静,她才回房略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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