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南海叛徒
第八章 南海叛徒 (第1/2页)就在这一瞬间,武行空、金流月、王妃同时出手,三柄长剑向柳长风的要害攒刺,尽皆拼尽了毕生功力。柳长风亦拔剑反击,分刺对方的心脏。一招之后,胜负已分,生死立判。柳长风还剑入鞘,迎风而立。武行空、金流月、王妃倒地身亡。金流月临死之前说了一句话:“酒中有毒,无药可解。”
柳长风惊恐万状,呆若木鸡。如今残杀同门,日后再难在江湖上立足。可就算这样,还是可以找个无人之地了此一生。不料金流月竟如此狠毒,不给他半条活路。回想昔日与金流月的情谊,不能不让人感慨万端。
王妃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河边,也躺在柳长风的永难忘却的记忆中。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断他心中美好的回忆。柳长风轻轻地将她抱起,展开身法向城外掠去。他要把她好好安葬,最好是自己立刻毒发,就可以和她长伴于地下。遗憾的是,金流月所下的剧毒迟迟没有发作。刚到城门口,忽然人影一闪,宁王和郡主拦住了去路。
宁王不容分说,抢上前来将人接了过去,满面怒容道:“柳兄,你想干什么?”柳长风还不及回答,郡主冲上来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柳长风气道:“你——”郡主道:“你这个淫贼好大的胆子,连我大嫂都敢碰,我今天就杀了你,免得日后为害江湖。”
银色剑光亮起,这一剑光芒万丈,盖过了流星,仿佛来自天边的明月。柳长风惊魂未定,急忙飞退。就在这一刹那间,柳长风忽然发现,郡主苍白的容颜是如此的熟悉,她幽暗的双眼似乎就是不止一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一对。柳长风惊喜交集,身子停住,不再向后躲避。月色的剑光照进胸中,顿时改变了颜色,丧失了光华。浓烈的血腥味随风飘散,弥漫了整个金陵城。
宁王大惊道:“妹妹,你杀了他?”郡主失声道:“我——没有,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他明明可以躲开的,这一切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宁王望了怀中的王妃一眼,又看了看柳长风,断然道:“快,带他走,迟了恐怕就糟了。”郡主忙答应一声,小心地抱起柳长风,跟随兄长向王府行去。
回到王府之后,宁王立刻叫来郎中,替王妃和柳长风治伤。令人意外的是,王妃竟然毫发无伤,只是晕厥而已,很快就苏醒过来。柳长风却严重得多,郡主的那一剑几乎要了他的小命。
王妃醒转之后,立刻投入了宁王的怀抱。宁王情话绵绵,说个不停。两人浑然忘却了身外的一切。郡主心急如焚,目光停在柳长风面无血色的脸上,始终不愿移开。她紧挨着柳长风的身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握住了柳长风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三天之后,柳长风终于清醒过来。他的身边只有郡主一个人。她整整守了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柳长风望着她消瘦的脸庞,心中十分感动。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只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王府。
郡主追了出来,低声道:“不要走啊,你的伤还没好呢!”柳长风冷冷道:“你放心,死不了。”方才在王府的时候,一心想出来。可如今出来了,反而没有了去处。谢园他是再也不想回去了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郡主一直跟着他,劝道:“跟我回去吧,反正你也没地方去。我知道你不喜欢王府,不喜欢我哥,但怎么说也是个容身之地啊。”柳长风无可奈何,只能回头,跟随郡主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回到王府。
其实这这一次他伤得非常重,就连练功都已经不能够。往日里,柳长风无论受什么样的伤,都会很快痊愈,但此次的伤却好的很慢。柳长风常常怀疑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在养伤期间,不断传来金流月和武行空威震江湖的消息。对此,柳长风并不感到意外,那天晚上的事明显是一个阴谋,金武二人联手对付自己的开始。柳长风的剑根本没能伤到他们。而王妃,也只是他们的棋子。对于华山之事,柳长风早已心灰意冷,别说什么掌门之位,就连想一想华山这两个字,他都会感觉很累。
郡主问他:“那天我的剑刺向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开?”柳长风道:“当时我忽然发现,你曾经出现在我的梦里。”郡主道:“怎么会这样?”柳长风道:“现在我明白了,当时我一时认错,你和王妃很像。”郡主感叹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大嫂到现在依然是你的梦中情人。”柳长风道:“我永远都忘不了她。”
郡主道:“我劝你别再想她。你可以放心,我哥对她很好,比我还好。她已经有了归宿,你应该祝福她。”柳长风道:“我不相信你哥会真心待她,不然的话,就不会有清荷姑娘的事。”郡主道:“那是大嫂同意的,她自己都不吃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说来就是因为那件事,我哥才会有今日的烦恼,也不用去求你。”
宁王究竟有什么事,柳长风并不关心,他担心的只是王妃和郡主。不过此时身受重伤,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郡主细心照料下,柳长风的身子终于慢慢好起来。在这段时间里,宁王和王妃的恩爱让他触景生情,悔恨不已。
柳长风伤好之后,为了报答郡主的恩情,整日陪伴她的左右。这一切,高守看在眼里,恨在心上。为了除掉柳长风,高守决定演一出好戏。总管向来待他不错,因此他向总管哭诉,说柳长风强占了他的心上人。总管一听,怒道:“大胆,这还了得。”说完便前去找柳长风兴师问罪了。
总管到了柳长风的门外,大喝道:“淫贼,出来。”柳长风慢慢地打开门,走到总管面前,问道:“你在叫我?”总管道:“我问你,你为何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柳长风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总管怒不可止,道:“你还敢狡辩,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不然的话,就跟我去见王爷。”柳长风道:“你要我说什么?”总管冷笑道:“你不要以为有郡主撑腰,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知死活,他日可别后悔。”说完拂袖走了。
柳长风一打听,立刻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晚,他就闯进了高守的房里,道:“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高守惊道:“你想杀我!你别忘了,这可是王府。你要是敢胡来,总管铙不了你。”柳长风笑道:“高守,你可知自己为何能够活到今日?不为别的,只因你不值得我出手。如今我给你个机会,快快自行了断,得个痛快。”高守嘶声道:“柳长风,你不要逼人太甚。”
柳长风不再说话,右手一探,扣向高守的脉门。高守一跃而起,撞破屋顶,向总管的住所逃去,同时大叫道:“总管救我!柳长风要杀我!……”此时天色已晚,府中的守卫已经开始巡逻,一听到叫声,立刻赶到。高守逃命的功夫着实了得,柳长风刚追出门,他却早已无影无踪,而柳长风反而被守卫挡住。
只听一声娇叱响起:“弟兄们一起上,将这贼子宰了。”说话的是一名持剑的女子,朦胧的灯光下只见她生得妩媚动人,婀娜多姿。柳长风奇道:“你是谁?”旁边一人道:“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英姐都不认识。”看情形,这女子竟然是这一干人的首领。
柳长风凝视着她,轻声道:“姑娘为何把在下当贼看待?”英姐冷笑道:“不必多说,你本就是恶贼。弟兄们,还等什么,动手!”这些人的武功,柳长风自然不会放在眼里,然而对方人多势重,若是动起手来,一时间也是脱身不得。柳长风急道:“等一等,各位朋友,我不是什么贼人,而是郡主的朋友,不可乱来,不然得罪了郡主,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英姐道:“大家别怕,郡主怪罪下来,一切由我承担,先杀了他。”众守卫齐声答应,一起抡刀挥剑,向柳长风身上招呼。一时间,刀光剑影,刺得柳长风眼花缭乱。
柳长风的伤伤刚刚好,不愿与这些人纠缠,于是飞了起来,避开刀剑,飞行于屋脊之间。近年来,柳长风若非到了不得已,不然绝不愿与人动手,已经不太像是一个身怀武功的侠客。不知道有多久,柳长风已经没有再练过功夫。
王府的守卫武功不及长风,却也不是易与之辈,纷纷跳上屋,紧追不放。长风几次出入王府,但由于不喜欢王府,而王府又实在太大,是以始终不熟悉府中路径,没多久,又被众人围住。
长风不愿伤人,出手难免有所顾忌,众人又是全力围攻,尽出浑身解数,一时间,竟然被困住,迟迟脱不了身。英姐在一旁观战,见状大笑道:“柳公子,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众人纷纷大笑,笑声长久不息。长风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心中急想逃走的办法,却哪里能想得到?又斗片刻,形势越发危急,长风越来越绝望,心知今日必将落在这些守卫的手上,不禁心如死灰,开始出现放弃抵抗的念头,而且这想法越来越强烈,丝毫控制不了。就在这时,一名大汉一刀全力劈下,刀风破空,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
长风心中一惊,知道此刀威力无比,自己此刻已近力竭,万难接下,不及细想,就地一滚保命避开。这一滚不要紧,骨碌碌滚出老远,掉落而下,重重地摔倒在一个小院里,痛得半天爬不起来。长风心想这下好了,完蛋了,不知要受多少折磨。可奇怪的是,过了很久,不仅不见那些守卫下来捉拿自己,反而连呼啸喧闹之声也渐渐平息。长风抬起头来,打量置身之处的这个院子,模模糊糊地看到几间小屋,闻到些不知名的草木芳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院子,不知何以能阻挡守卫的追捕?
就在这时,屋子有灯光亮起,一名女子推门走出,把长风扶了起来。长风惊奇不已,这女子竟然是王亨的红颜知己清荷!清荷把长风扶回屋子,笑道:“柳公子怎么会被那些人逼成这样啊?”长风苦笑道:“他们太厉害了!差点没命,幸好遇到你,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对了,姑娘为何在此?”清荷道:“这里清静。”长风忽然想起当日王亨苦求自己的情景,惭愧道:“姑娘不必担忧,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带你离开。”清荷奇道:“拼命?为什么啊?我没事的,虽然在王府也不是很开心,不过我已经知足,与风月楼相比,不知要好多少。只是……”长风道:“只是什么?”清荷道:“王爷好像不太喜欢我。唉,不知要等到何时,他才会改变?”长风吃惊道:“你说什么?你居然喜欢上了王爷?那王兄弟呢,你要他怎么办,没有了你,他还能活吗?”清荷走到长风身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道:“你以为我是他的什么人啊?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我怎么能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样的人!”
长风叹息道:“我原以为你虽出身风尘,但与别人不同,不料竟也是如此势利,可怜王兄弟一片痴心却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不愿再留,起身告辞。清荷深深低下头,幽幽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不怨你,你不要走,那些守卫不会罢休的,还是等过些时候再设法离开。”
长风摇头道:“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一定要走,走得越远越好。”清荷猛然抬头,急道:“为什么?难道你真的这样讨厌我吗?”长风道:“我不是讨厌你,而是不想见到王妃,触景生情。”清荷惊奇道:“原来王妃竟然是你的心上人!”长风叹道:“往事如烟,如今早已烟消云散。”说完就走。
长风心想:“以我的功力,根本就不用怕王府的守卫,只怪一时心软,不想大开杀戒,否则早已脱身。此时对方必然困倦,如果此时出手,定能杀个落花流水。唉,算了,还是离开的好,何必跟这些人计较。”
主意一定,说走就走,展开身法,几个起落便出了王府,可笑那些守卫还一直守在小院外面,只因长风身法太快,寻常之辈哪能看清。
自从遇到王妃之后,长风就不想再留在金陵,一刻也不愿停留。出城之后,也没有目标,只是一直往南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终于到达杭州。杭州的人文景观长风自小仰慕,这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可惜的是,他没有能够进城。城门外已经有人在等他。他非常熟悉的一个女子——秦渐清。秦渐清的武功和美貌在武林中少有人及,喜欢她的人何止千万,长风只是其中之一。但是,这一次他很幸运。渐清一见到他,便紧紧地将他抱住,热情地吻他,一直吻到他喘不过气来。然后,她笑着说了来意。长风一听之下,心酸不已,忍不住热泪盈眶。渐清要他做的事很简单,就是跟她回华山,支持她做掌门,不然的话……之后是拔剑的声音。长风没有说话,向城门走去,用行动回答了她。
渐清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出,直刺长风的心脏。长风没有抵挡,也没有闪避。渐清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任何方法都只是徒劳。眼看剑尖就要刺入长风的身体,可是他还是继续前行。突然之间,人影一闪,紧接着一声惨叫,一阵风吹过,一切又归于平静。长风并没有死去,他的师妹秦思雨忽然出现,替他挡了一剑。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心动魄,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湿透青衫。
思雨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而她深情的眼神却仿佛道尽千言万语。此时此刻,长风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救她!”他用尽毕生功力,终于起死回生。如此一来,他苦练多年的华山派内功毁于一旦。
但他一点都不伤心,也不后悔。他把师妹送回华山,交给师母。不料正好遇见刚回华山的师父秦永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秦永华也没说什么,只是要长风留下。长风心中惭愧,不敢不从。
不久,渐清和武行空、金流月也回来了,他们见到长风没有感到吃惊,还对他非常友好,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长风没有把他们加害自己的事告诉师父。也许是回到华山吸收了山上独有的天地灵气,短短数日之间,长风竟然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华山派依旧是武林的领袖,承担着维持秩序的责任,然而担当大任的一般都是流月,行空因之前对师父不敬,此时已经丧失了傲气,成了流月的跟班,不复昔日的风光,而长风更不用说,无论事情大小,都没有他的份,成了一个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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