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承天门外暗流涌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承天门外暗流涌 (第2/2页)许元第二次见到侯君集。
第一次是在高昌,隔着沙尘和半个军营,看了个背影。
侯君集比他记忆里年轻,或者说保养得好,五十出头的人,胡须修得整齐,面色红润,下车的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坐惯了堂的文官。
陈奉先凑上前,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低。
许元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陈奉先的嘴在动,说了不短的一串。
侯君集听完,拍了拍陈奉先的肩膀,笑了一下。
许元把腰牌和令牌握在手里,从廊柱后面走出来。
他走到离两人还有五步的时候,他停下来,把令牌举高,声音压平了说:“奉命接引陈国公入殿。”
陈奉先转过头来。
那目光落在许元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他从兜鍪看到靴尖,又回到兜鍪,在帽檐的阴影里搜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哪个卫的?”
“左监门卫,校尉孙二。”
陈奉先的目光又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他没再问。
侯君集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还回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经过许元身边时,冷不丁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甲。
“小伙子,哪里人?”
果然来了。许元攥令牌的手指收紧了一寸,面上没带出来。
“河东,蒲州。”
“蒲州?好地方,出醋。”侯君集笑了一声,抬脚往承天门走。
许元跟上去,快半步,走到侯君集的左前方。引路的位置,规矩没错。
走到门洞口的时候,许元拐了个弯,往西走。
侯君集的脚步停了。
“走这边?”他偏过头,往承天门的正道方向瞥了一眼。那条路直通太极殿前广场,是入朝觐见的正经路线,他走了十几年了。
许元没回头,侧身让出半步,把手往西边一引。
“太极殿前正在修御道,昨日赵将军下的令,这几天入殿的官员一律绕含光门走。”
侯君集没马上动。
他站在门洞口,背后是早晨的日光,前面是许元兜鍪下露出的半张脸。
侯君集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抬脚跟上来。
两人拐进含光门的夹道。这条路比正道窄,两侧是宫墙,墙头上能看见太仆寺马厩的屋顶。走了没几步,马厩里一匹马嘶叫了一声,尖锐刺耳,接着又是几匹跟着叫起来,乱哄哄一片。
侯君集皱了下眉,但没停步。
许元的余光往右后方扫了一下。承天门那边,陈奉先的身影正转向门洞方向。他身后,有几个人影从廊柱后面无声地移动,像墙上的影子在挪位置。
周彦动了。
许元把眼神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变,呼吸不变,甲片碰撞的节奏不变。
马厩里的马叫得更欢了,像是有人在里面搅了一根棍子。
走过太仆寺的后墙,前面就是太极殿的西侧回廊。许元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被甲衣里的内衬吸住,腻在皮肤上。
他正要开口说“前面就到了”,身后的侯君集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在窄巷子里听得分明。
“高昌的沙风,是不是比长安的秋风还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