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 第0583章 绣绷上的江南

第0583章 绣绷上的江南

第0583章 绣绷上的江南 (第1/2页)

阿贝在沪上的第一个冬天,是被一根绣花针扎醒的。
  
  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针尖刺进食指指腹的那种疼。她趴在绣架前睡着了,右手还攥着那根缠了半圈银线的针,左手压着那块绣了大半的《水乡晨雾》。指腹上渗出一颗圆滚滚的血珠,在晨光里红得扎眼,像雪地上落了一粒红豆。
  
  她把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混着银线的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窗外天还没亮透——沪上的天跟江南不一样,江南的天是慢慢白的,像有人在水里化开一勺牛奶;沪上的天是被烟囱熏灰的,亮是亮了,但总像隔着一层脏纱。
  
  这是她来沪上的第三个月。三个月前,她揣着养父的病历和半块玉佩,从江南码头坐了六个时辰的乌篷船,在苏州河边的垃圾码头上了岸。她记得那天的风是腥的——不是鱼的腥,是铁锈和煤灰混在一起的腥,呛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码头上卸货的工人从她身边挤过去,用她听不懂的沪上方言吼了一嗓子,她吓得往旁边躲,一脚踩进烂泥坑里。
  
  她当时蹲在码头边,用河水洗鞋上的泥,心想:阿贝,你这个乡下来的憨姑娘,在沪上活不过三天。
  
  可她活了三个月。不光活了,还在这家叫“锦霞庄”的小绣坊里站住了脚。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女人,颧骨很高,眼珠子很毒,谁偷懒谁用心,她隔着三间屋子都能闻出来。阿贝来的第三天,周老板站在她身后看了半个时辰,只说了两个字:“留下。”
  
  后来阿贝才知道,能让周老板说“留下”的学徒,锦霞庄开了二十年,不超过五个。
  
  但那又怎样呢?阿贝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血已经止住了,指腹上留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她盯着那个孔看了一会儿,想起养母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这样的小孔,密密麻麻,像被针尖刺了无数次的老绣布。养母是江南最好的绣娘之一,但她一辈子只给镇上的人绣嫁衣,一件嫁衣收三块大洋,绣三个月。阿贝离家那年,养母手里那件嫁衣还没绣完,新娘子就退了婚——男方跟镇上的米商女儿跑了。养母什么也没说,把那件绣了大半的红嫁衣叠好,塞进箱子最底层,转头去绣下一件。
  
  阿贝问过养母:“人家退婚了,你绣的嫁衣不就白费了?”
  
  养母说:“嫁衣不会白费。迟早有人穿。”
  
  阿贝把那根银线重新捻了捻,坐直了身子,继续绣她的《水乡晨雾》。这是一幅参展作品——下个月沪上要办一场“江南绣艺博览会”,锦霞庄拿到了三个名额,周老板把其中一个给了她。不是因为她资历够,而是因为周老板看了她的绣样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阿贝觉得比所有夸奖都有分量的话:“你的针脚里有水。”
  
  阿贝懂她在说什么。江南绣娘的针法讲究“平、齐、细、密”,越平整越见功夫。但阿贝的针法不平,她的针脚会拐弯——遇到雾气的地方,她会把线劈成六十四股,用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一层一层地铺,绣出来的雾不是平面的,是会流动的。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没跟任何人学过。养母说这叫“破线法”,在苏绣里属于旁门左道,正统师傅不教这个。
  
  但周老板说:“旁门左道好。旁门左道才有活路。”
  
  阿贝绣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前面铺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锦霞庄临街的门面不大,平时来的都是老主顾,安安静静地挑花样、选布料,很少有大声喧哗的时候。今天这动静不对劲——有人在拍柜台,拍得很重,连着拍了三四下。
  
  阿贝放下针线,撩开后堂的帘子往外看。
  
  两个穿黑绸短褂的***在柜台前,其中一个腰里别着短棍,棍子露出半截,漆面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用的。另一个叼着烟卷,正用烟头指着周老板的脸,说:“再跟你说一遍。你们绣坊这个月的‘管理费’涨了。之前是五十,现在是一百。今天不交,明天你这铺子就别开了。”
  
  周老板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冻住的铁板。她看着那个叼烟卷的人,声音不高不低:“我们锦霞庄在沪上开了二十年,从来没交过什么管理费。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有公文吗?”
  
  “公文?”叼烟卷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两个人同时笑起来,笑声又短又硬,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砸,“黄三爷的面子,就是公文。你有意见,自己去找黄三爷说。”
  
  黄三爷。阿贝听到这三个字,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帘布。她知道这个人——江南码头一带没人不知道。黄三爷大名黄天德,是沪上黑市里有名有姓的地头蛇,专做鱼肉、米粮、布匹三行的“保护生意”。他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每月挨家挨户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店,砸了店还要你自己赔医药费。阿贝养父就是因为联合渔民抵制他的抽成,被当街打断了三根肋骨,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咳血。
  
  仇人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感觉比针扎疼多了。
  
  周老板显然也知道黄三爷的名号,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开始数钱。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张钞票都数得清清楚楚,像是要把每张钱的号码都背下来。叼烟卷的人伸手要接,周老板把钱往柜台上一拍——不是递,是拍。
  
  “拿好。”她说,“买药吃。”
  
  叼烟卷的人脸上一僵,但大概是急着去收下一家,没有发作。他把钱揣进怀里,冲同伴扬了扬下巴,两个人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丢了一句:“下个月还是这个日子。涨不涨价,看三爷心情。”
  
  门板合上,铺子里安静下来。周老板站在那里没动,盯着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铁皮盒子重新盖上。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阿贝认得那种颤抖,养母每次把嫁衣塞进箱子底层的时候,手指也是这么抖的。那是把一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的抖法。
  
  “周姨。”阿贝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周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迅速把铁皮盒子放进柜台下面的柜子里,关上柜门,挂上锁,然后直起身,整了整衣襟。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出来做什么?《水乡晨雾》绣完了?”
  
  “快了。就差收边的几针。”阿贝走到柜台前,把自己身上那条旧围裙解开,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柜台上,“这里有二十三块。是我这三个月的工钱攒的。你先拿去凑下个月的保护费。”
  
  周老板低头看了看那卷钱,又抬头看了看阿贝。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意外,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从江南来的乡下姑娘。
  
  “你养父还躺在病床上。你攒的钱不给他寄回去?”
  
  “寄。”阿贝说,“但这个月的工钱已经寄了。这二十三块是我额外攒的——晚上给隔壁成衣铺改衣服赚的。周姨,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黄三爷,”阿贝一字一顿,“他欠我一条命。不是我欠他。是我养父。他在病床上咳了三个月的血,黄三爷连一颗药钱都没赔。我今天看到收保护费那两个人,我认得其中一个是打我养父的打手——他腰里那根短棍,那上面的漆是我养父的血磨亮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但周老板注意到她的手指——她的右手攥着围裙的边缘,攥得指关节发白,指甲抠进布料里,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这种克制比崩溃更有分量。
  
  “你想做什么?”周老板的声音放低了。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个外地来的学徒,没根基,没靠山,连沪上话都说不利索。我去报官,衙门的人听到黄三爷三个字就把我轰出来。我去拼命,拼完我养母连送终的人都没有。”阿贝松开围裙,把手掌平摊在柜台上,掌心朝上——那上面有针扎的旧孔、有握浆划船磨出的老茧、有被绣架边角磕出的青印,“但我有一双手。这双手能绣别人绣不出的花样。周姨你说过,锦霞庄能在沪上开二十年,靠的不是交保护费,是靠手艺。黄三爷能用棍子砸店,但他砸不了手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