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绝境(二更)
第922章 绝境(二更) (第1/2页)仅仅三个呼吸後,九霄神帝周身的万象屏障已如风中残烛。
玄色帝袍碎裂大半,暗金神血从数十处伤口同时渗出,在虚空中凝成细密的血珠,又被翻涌的法则洪流碾成金雾。
池的呼吸已不如先前那般沉稳,每一次吐纳都有细碎的万象碎片从唇角逸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六人已在法则层面对抗交锋了二百余万次。
他们的速度快得连那些上位神都看不清每一次对抗的过程与轨迹。
虚空中全是持续不断的碎裂声,如亿万面琉璃同时炸裂又同时弥合,循环往复,永无止境。神灭的灰白裂痕在虚空中疯狂蔓延,真空的银白巨掌持续碾压,无生的暗影如附骨之疽般渗透一一三股造化之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罗,将二神与沈天包裹其间,每一次触碰都有一片法则脉络被绞碎、被剥落、被吞没。
九霄神帝的肩胛被一道灰白裂痕贯穿,暗金神血喷涌而出,蔓延的毁灭之力从伤口向内侵蚀,将万象屏障从中剖开一道穿透性的裂口。
敕帝的左肋被无生的暗影擦过,秩序屏障从那一处向内塌陷,边缘的法则纹理如被火烧过的纸页般卷曲、碳化、剥落。
二神的身形在那片毁灭洪流中反覆摇晃、下沉、偏转,但每一次都勉力稳住,以残余的秩序与万象之力将那三股洪流层层阻截、偏转、消解。
三个呼吸之内,九霄神帝与敕帝的身体受损达千次以上。
那些伤势有的只是表皮崩裂,有的却深入本源,将神性根基撕裂出难以弥合的缺口。
暗金色的神血在虚空中不断迸溅,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血雨。
沈天的肉身也在溃灭与再生中往复循环。
四极万神图的边缘,五万三千名半神的面色已凝重如铁。
三世主立於阵枢中央,三条时序长河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转动,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反覆跳跃,将所有不利於剑阵的变化消弭。
但四极万神图内诸神的精神战意,却在持续衰减。
九星剑阵之中,敕帝的九位旧部神灵的气息也剧烈波动。
先天枢神的法则枢纽多处在高压下发出细密的嗡鸣,权神的玉尺表面浮现出层层裂纹,纲神的袖口已有多处被造化余波灼穿,袖中垂落的秩序丝线断了大半。
池们各自咬牙撑持,将残存的秩序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敕帝周身那层不断修复又不断崩裂的屏障中。九霄神帝与敕帝在这一刻同时明白了结局。
池们的神性正从晋升的轨道上滑落,那些曾经近在咫尺的法则脉络正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远去,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将池们从那个方向推开。
池们通往造化的道路正在封闭,已无法跨越,无法触及!
二神没有任何交流,却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九霄神帝的万象屏障猛然翻转,不再向外防御,而是向内收束为一面薄而锐利的锋刃,将所有防御之力尽数化为攻势;敕帝的秩序之力也在同一刹那剧烈坍缩,将周身的法则脉络压缩至极致的密度,随即向外炸开,如一座被压缩至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
池们放弃了晋升的执念,转而以自身仅存的本源为薪柴,向着三位造化至尊疯狂反扑。
那反扑没有任何保留,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本源的大量消耗,每一次法则层面的碰撞都以池们自身的存在根基作为代价。
九霄神帝的身形几乎化为一团纯粹的万象漩涡,敕帝的秩序之力则凝成一道连绵不绝的暗金洪流一二神一左一右,同时扑向三造化之中相对最弱的无生!
这场反扑持续了不到半个刹那,却让天穹的颜色都为之褪尽。
九霄神帝的万象漩涡与无生的暗影在虚空中疯狂绞杀,敕帝的秩序洪流则从侧面切入,将那片正在翻涌的暗影从中撕开一道裂口。
无生在那道裂口的冲击下,也不得不向後微退了数寸,周围缠绕的法则脉络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三位造化至尊的眉头都在那一刻微微一动。
社们都对九霄神帝与敕帝的意图洞悉无疑。
两人不是要取胜,而是要以自身的毁灭为代价,将池们三人其中之一重伤,为两人的真灵复苏保留一线机会。
只要池们任意一位承受了短期内无法癒合的道伤,池们对这片天地的压制就必将衰减!
神灭、真空、无生的攻势在这一刻同时收敛。
池们不再以碾压之势持续压迫,而是更谨慎的应对。
每一次出手都留有三分余地,绝不将自身置於险境,避开所有与二神两败俱伤的可能。
那铺天盖地的造化洪流也开始收束为更加精细的法则脉络,逐一截断二神的本源燃烧路径,将社们反扑的锋芒一点点拆卸、分流、消解。
沈天也在这刻改变了战法。
他不再将自身力量用於正面抗击三造化,而是将太初镇界图的剑光转为精微的法则丝线,如无形的针线般穿透战场,增强他对九霄神帝与敕帝身体的感应能力。
与此同时,大量劫雷刺入九霄神帝与敕帝体内的伤口深处。
这些细如发丝的紫金雷光渗入那些被造化之力侵蚀的纹理,将那三股残留的毁灭、清净与初源之力逐层剥离、磨灭、消解。
生死枯荣之法紧随其後,以温润的翠绿神辉覆盖在伤口表面,将那些被撕裂的神性根基重新编织、接续、滋养。
存在消亡之力则以极细微的尺度,将残存的外来道韵一一抹除。
九霄神帝与敕帝在同一瞬间侧目,齐齐望了沈天一眼。
池们眼神复杂,心如明镜一此子之前一直未尽全力,是不愿池们中的任何一人跨过造化门槛。但此刻池二人选择以搏命之法反攻,沈天便不再保留,将池们当作牵制三造化、消耗其底蕴的棋子来使用。
二人心中都滋生怒恨,却也无从发作。
此时此刻,池二人都需沈天的力量恢复,才有可能与三造化两败俱伤。
三造化却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向了沈天。
池们的目光似三座无形的大山压落,将沈天周身那一千零八十道剑光压得向内凹陷,剑身发出细密的哀鸣。
三造化随後出手,快得连时序都来不及记录。
仅仅半个呼吸之内,沈天便被连续重创五百余次,其中的三十次令他肉身彻底崩毁,金身炸成漫天血雾,又在下一瞬被太初镇界图与混元珠重新凝聚。
这些造化尊者的手段层出不穷,且配合无间,真空的银白巨掌刚把沈天的金身拍碎,神灭的灰白裂痕就将沈天碎散的躯体绞灭大半,无生的暗影则顺着因果脉络渗入太初镇界图的边缘,试图切断他与那座灵植大阵之间的联络。
九霄神帝与敕帝却微觉疑惑。
此子至今未动用元魔碑,是留作後手?还是在留後路,是准备做元神融入元魔界的准备?
敕帝见沈天形势越来越艰难,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池面无表情地开口,语声穿透翻涌的法则洪流,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人的元神深处:「以吾敕帝之名,奉此子为人族之皇,承天地正统,统御人族万民!」
九霄神帝紧随其後,语声同样平稳而清晰:「今日起,你与吾之约,一笔勾销!」
沈天面色却毫无变化。
早在十个呼吸前,姬紫阳其实就已将人皇之位让渡。
但那灵植官脉也被万神印压制,先天众悉的凝聚与操控始终滞涩艰难,同时还有海量的丹毒器毒顺着官脉逆流侵蚀着他的功体。
可当敕帝的封敕之力在那道沉厚的声音中铺展而来,一层暗金色的秩序丝线无声缠绕上他周身那层金色的先天众悉,如一道不断收紧的箍,将那些散乱的金色脉络重新聚拢、编牢、稳固。
他对先天众悉的操控能力在这一刻猛增,金色光晕不再飘忽不定,而是一层一层地凝实,如潮水般覆在他身周。
随着沈天形势转危为安,几人的战斗节奏益发激烈血腥。
约一个呼吸後,九霄神帝的万象屏障竟猛地炸开一道混沌色的裂隙,将无生的暗影从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就是这道裂口,让无生周身那层清净如初的气息出现了一瞬的紊乱,手臂上也出现一个细微的血口一虽然这血口在一瞬间自行弥合,但三位造化至尊的面色却同时一沉。
神灭侧目扫望周围天地,目光越过翻涌的法则洪流,看向那些悬於战场外围的御道神王。
社的神念如亿万钧巨石碾压而下:「此二獠悖逆天常,以下犯上,意图夺天地之灵、窃根源之机以谋造化,若容其得逞,此方天地必不堪重负,万灵灾劫随之而至,其罪当诛!汝等此时仍做壁上观,是要同罪并罚?」
真空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沉厚如大地:「即便汝等今日不曾出手,亦有附逆之嫌!但天道好生,若汝等即刻幡然悔悟,协力围杀此悖逆之徒,过往之罪概不追究!
且斩玄神敕神任意一人者,可得三界帝君之位,比肩造化,从此权倾诸天,寿与天齐,与此方天地同休共戚。」
战场周围的虚空在这一瞬间微微震动。
十神王的气息开始出现明显的波动,有的如暗流翻涌,有的如火焰跳动,有的如冰层碎裂一一社们的意志神念,开始注入战场。
天德皇帝与月神的身影也在这一刻,出现在战场边缘。
天德的面色沉凝,那一身封镇之力凝聚到极点,似一柄蓄势待发的刀刃抵在战场的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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