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9、太初呼吸术
0749、太初呼吸术 (第2/2页)他身边的好友中,周煮也可以修炼这篇法门,但他毕竟是明心城的长老,有自己的师承渊源,改修别家心法于情理不合,而萧野与萧念九的条件却非常契合。
神目宗在雪州只是二流势力,宗门传承的功法品质有限,改修太初呼吸术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破茧重生。
当夜。
李七玄将萧野与萧念九唤至静室。
密室之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火光不大,刚好照亮三人的脸。
他将经文逐句为二人讲解,以自身玄气演示气海开阖之法,每一种呼吸节奏都亲自示范,从第一口气吸入气海开始,到玄气沿着正经流转的完整周天,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拆解了数遍。
萧野听完讲解之后,双手微微发抖。
他本身就是武道高手,神目宗的镇宗心法放在雪州二流宗门中已算上乘,可与眼前这篇太初呼吸术一比,如同拿土陶与琉璃并列,萤火与皓月争辉。
“这东西太珍贵了。”
萧野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父子何德何能……”
李七玄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现在便开始修炼,我会在神目宗多留一段时间,亲自为你们护法。待你们修炼有成,我再离开。”
萧念九眼眶微红。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端端正正地跪下去以额触地。
“谢师父。”
李七玄没有扶他。
在九州天下,他也曾拜过师父。
这一拜,他受得起。
顿了顿,萧念九起身之后,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犹豫。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师父,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是在掂量这件事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李七玄问道:“有什么事?”
萧念九道:“师父,可还记得凌家的凌霜华姑娘?”
李七玄一怔。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李七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窈窕曼妙的身影。
那是他刚刚来到无尽大陆时,几乎迷失在冰原之上。
风雪冰原,冰狼群中,凌霜华挣脱叔父凌未风阻拦的手,几步蹦到他面前,俏丽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后来凌霜华与他又见过多次。
小姑娘情根深种。
但可惜……
李七玄心里叹了一口气。
“记得。”
他点点头。
萧念九道:“萧姑娘最近病重,性命垂危。”
“什么病?”
李七玄的声音比方才重了一分。
萧念九摇头:“听说凌家与毒神谷的人发生了冲突,凌姑娘被暗算中了毒。具体情形弟子也不清楚,只听说情况很重。”
毒神谷。
李七玄的眸色缓缓沉了下来。
这个势力他知道。
清平学院太上长老欧青城所在的欧家,在学院内部势力可排进前三,根基深厚,行事素来嚣张跋扈,而毒神谷正是欧家羽翼之下最活跃的附属势力之一。
这个势力以毒术闻名雪州人族地界,仗着欧家作靠山,手段阴狠,肆无忌惮。
凌家不过是白源郡一个地方小族,被毒神谷盯上,必然是吃了暗亏。
李七玄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先把命救回来再说。
他从龙角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粒蚕豆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碧青如翡翠,表面有三道隐现的金纹。
这是清平学院珍藏的解毒圣药,以天青玉髓为引,配九叶还魂草、千年冰蚕丝等十九味极品药材,由首席丹师以文武丹火交替淬炼三十六日方能成丹。
此药专克毒神谷一脉的所有毒功。
他将丹药递给萧念九。
“念九,你亲自跑一趟,将这粒药送到凌姑娘手上。”
萧念九双手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是,师父。”
他转身便走,脚步急促而轻快,转眼便消失在静室外的夜色里。
李七玄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那个姑娘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
但有些事,有些人——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米粒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
凌家老宅。
夜色沉沉,没有月光。
别院之中,凌家家主凌重山与长老凌未风并肩而立,少家主凌重霄面色铁青地站在一侧。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厢房那扇紧闭的木门。
谁也不说话,
院中落针可闻。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风偶尔穿过屋檐,在瓦片间发出极低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门开了。
白源郡城第一祭医从里面缓缓走出。
医袍袖口沾着暗色的药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用一方白布擦拭双手,动作很慢。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先生,情况如何?”
凌未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房中的人。
祭医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水晶镜片,用袖口擦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毒气攻心,五脏俱伤。”
八个字。
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顶。
凌重霄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沙哑而急迫:“可还有救?”
祭医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揖手一礼,转身离去。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时辰。
凌霜华只剩最后三个时辰可活了。
凌重霄的眼眶霎时通红,猛然转身一拳砸在院墙上。
青砖碎裂,指节渗出血珠,沿着墙面的裂缝缓缓淌下。
他没有吭声,喉咙里却发出极压抑极低沉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凌重山闭上了眼睛。
这位老者的面容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角的皱纹在烛火映照下深得惊人,像被刀一道道刻出来的。
片刻后,他睁开眼。
“进去。”
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
众人走进厢房。
烛火只点了一盏,药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凌霜华躺在床上。
那张曾经明媚如三月桃花的脸上青黑密布,唇色已近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慢慢睁开了眼。
“爹。”
少女那双眼睛已有些涣散,却在看见父兄面容的瞬间努力聚起了一丝光。
凌重山在床边坐下,苍老的手掌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
那手指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霜华……”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平稳,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姐。”凌重霄站在床榻前,低下头去,不敢让她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凌霜华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反而比前几日都清醒,无数念头一个个清晰分明地流过,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又消失。
“无妨的。”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落在烛火上的一粒尘埃。
“人终有一死。”
她笑了笑。
那笑容安静而苍白,带着一种不属于双十少女的平静。
“我……我只是遗憾——”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父兄脸上缓缓移开,转向床边的窗。
窗外是化不开的夜色,远处隐约有风声。
她望着那片夜色,眼眸里倒映出烛火的微光,还有别的什么。
少女的思绪越过了庭院中的古槐,越过了城墙上的箭垛,越过了风雪与关山,落在了某片遥远的冰原上。
那里有满天飞舞的冰狼,有一个从风雪中走来的少年。
他有一柄龙刀。
她叫他李大哥。
“只是遗憾,我没能再见到他。”
凌霜华轻声说。
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凌重霄的拳头握得太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
凌未风转过身去,面朝墙壁,肩膀微微发颤。
凌重山闭上了眼睛,苍老的手指仍握着女儿冰凉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烛火摇了摇。
窗外夜风忽然停了。